“据我所知,十大城中只有黑曜和姜癿中立,不干预任何事,余下包括藏目在内,还有赤焰、银月、琮华、狻猊和烟山为保守派,彩蝶和白羽则唯祝莨马首是瞻。”
“怪不得大人忧愁成这样。”听到这,阿烛就不疑惑了。
彩蝶城女子居多,善歌舞,多以乐屠杀,除此之外,还喜欢捣鼓一些花粉制作迷障,引魂沉迷在虚无幻境中自戕。
白羽强攻,彩蝶在后方耍阴招,只这两座城就足够其他死魂喝好几壶的了。
可惜阿烛并不上套,她目光如炬,语气中透着不容忽视的锋芒:“白羽羽刃难防,可用银月城的银霜护盾抵御;彩蝶毒障杀敌于无形,烟山可解。”
“大人并不愚钝,应当不难想到,何必夸大敌人,助涨其气焰,灭自家威风。”
更何况,还要舍近求远,在这寻求与玄宫合作……
弓届抬起头,与她对坐于桌前,桌上茶盏水波轻颤,无形的压力在他们之间回荡。
阿烛盘腿坐在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膝头,分明未露半分厉色,内敛的眼眸中却自带几分上位者的威,让人莫名心生敬畏,忍不住败下阵来。
弓届嘴角掀起一抹浅浅的笑,举杯,带着十成十的歉意,“是在下唐突,屡次试探也不曾真正表露心迹。”
“今日我就以茶代酒,给姑娘赔罪了。”说着,直接一口干了。
阿烛摇摇头,笑里藏刀:“大家都不是傻子,仅这一杯,还不够。”
“那姑娘说,该如何?”
“若缔盟约,一切举措,皆听命于玄宫。”
弓届一惊,面上却不显,他没想到眼前的死魂胃口这么大,一张口就提出这样强人所难的要求。
“大人既然没考虑好,就请回吧。不过过时不候,大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坐在阿烛旁边的宫竹一言不发,如同默认了对方此等狂妄行径。
苍生咬了口鸡腿,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眼神却十分凶悍地瞪着弓届,仿佛在说不答应今天就别想轻易离开这里。
弓届憋屈得很,起身作揖,咬牙道:“既如此,我等全凭玄宫调令。”
无视弓届离去的背影,宫竹趴在阿烛肩头,他十分享受这样的依偎,“姐姐真厉害,三言两语就让他答应供我们驱驰。”
“不,是他自己心急,想要快点拉我们入局。”阿烛喝了口茶,屈指在宫竹额头碰了一下,“不然他又怎会轻易答应。”
冥域大多死魂过去都是凡胎,偶有挂念,只有找藏目城才能看一看曾经的家人朋友。
藏目城实力虽不济,却因这样特殊的能力,深受北域鬼魂还有冥域其他地域鬼魂的尊重,甚至一度抬高了藏目在八十七城中的地位。
是以藏目鬼魂自带几分倨傲,可弓届每每来找她们时却极其平和,像在同族中小辈说话。
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弓届居心为何,值得探究。
宫竹怎会看不出阿烛心里在想什么,配合着转移话题。
指尖绕起阿烛的头发,宫竹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心里被无限填满:“异端假扮城主,大概率是想破坏城中法阵,主城法阵系连各城,一旦法阵被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从昨晚来看,法阵已经遭到了破坏,不然异端进不来。
宫竹担心阿烛因这事忧心,没有全盘托出。
阿烛:“至于祝城主,如果她认出了异端,断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只魂灵从窗户飘进房间,见两人举止亲密,恍然间愣了一下,随后恢复秉公办事的态度:“宫主,幽灵司传信。”
小魂灵模仿传信幽灵司的语气,木着脸道:“禀告宫主,祝莨手下鬼魂正在冥河打捞残魂碎片,且有继续往外扩张的趋势。”
阿烛摩挲着下巴,沉沉道:“她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