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怎么这么倒霉啊！在英理家门口都能撞见我老公的前女友！

“西川夫人，怎么脸色不大好？”百赖明希从电梯里走出来，疑惑瞅我一眼。

我手颤颤巍巍摸到了眼角的泪痕，尴尬解释：“没……没什么……就是听见有人在训孩子……有点不适……”

她漫应两声，眼眸微眨，视线掠过我，若有似无地扫过身后的走廊，确认周遭没旁人，肩膀才微微一松：“你是来找英理的？有急事？”

我张嘴就想答“帮我老公送点东西”，话到舌尖却猛地顿住——眼前这人可是老公的前女友！这话一出口，不就等于递了话柄给她，平白添是非？我赶紧把话咽回去，扯出一抹生硬的笑：“是有样东西要交给英理，可听见她在里头教育孩子，实在不好贸然打扰，正纠结着呢。”

“替小桥和也送的？”她嗤笑一声，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脚步没停，从我的身侧径直擦过。风里裹着她的冷哼：“又把麻烦事推给女孩子——真当自己混了个官身，就了不起了？”

虽然这话不好听，说出这话的人也不大对头，但是话的内容琳无比赞同QWQ

她脚步干脆，径直走去按响门铃。我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刻意拉开半步距离，又想还好碰见她，不然按门铃这种小事我估计又要纠结半天。

“叮咚，叮咚”清脆的铃声在楼道里轻轻回荡，房间里的责骂声渐歇，唯有抽泣声还断断续续。

门铃响了许久，门内始终毫无动静。百赖明希眉梢微蹙，抬手重重叩击门板，声音扬高几分：“英理？是我，百赖明希！开下门！”

屋内似有骚动。她又扬声喊了两遍，门内才响起急促的“哒哒”拖鞋声，门“刷”地一下被拉开。

英理探出门来，脸色白中泛着几分青紫，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淡蓝色的羊毛衫。她刚开口道“师姐你怎么……”，余下的话便卡在喉咙里，目光猝不及防与我撞个正着，扶着门把的手差点滑落。她警惕地往下扫了眼楼道，确认没有旁人，紧绷的神色才稍缓，语气柔和了些：“西川夫人也在啊。”

“你好。”我微微欠身致意，见她眼中的惊讶未散，忙小声补充，“抱歉又打扰了，我替老公送点东西过来，放下就走。”

“东西？”妃英理一愣，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已经麻烦师兄帮忙，哪还好意思再收他的东西？麻烦你替我转达，心意我心领了。”

“他的性子你还不清楚？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我脑里不由浮现出老公撒泼打滚抱怨“人家只是客套，你怎么就当真”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举双手双脚支持百赖的观点。

“真的不能收，他要是怪罪，我来担着。”她依旧执拗地摇头，握着门把的手轻轻用力，门板又合上了些许，“眼看快到晚饭的点了，夫人早些回去休息，别让师兄和孩子等急了。”

“哒”的一声，百赖的鞋跟稳稳抵住门缝，眉头微蹙：“英理，不收礼物倒无妨，可连门都不让夫人进，未免太说不过去了？何况我还在这儿呢！”

妃英理一怔，眼底掠过几分歉意：“是我考虑不周了。”

“傍晚补习法理的时候，你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脸色煞白，之后一直心不在焉，我就觉得不对劲。”百赖抵着门板，不容分说将门推开大半，“后来你说要给女儿做饭，急匆匆就走了——我当时就纳闷，你不是说女儿有人照应吗？”话音顿了顿，她的目光扫向我，像是忽然回过味来。

我连忙别过脸，假装端详栏杆外的景致，心里暗自吐槽：可不是嘛！照应小兰的人就是我们！若不是英理说有要紧事，我们早带小兰去吃米其林了，哪会在这儿撞见你……想到这儿，我忍不住幽怨地瞥了妃英理一眼：原来给你补习的是百赖检察官，难怪只跟我老公含糊说是“找前辈请教”。

百赖收回目光，重重叹了口气，一边推开妃英理的肩膀往里走，一边道：“你向来知书达理，怎会平白不让我们进门？定是家里有事儿，还是不想让我们撞见的事！”她弯腰换鞋，语气笃定，“若是真的要紧事，我自然不会强求，可一开门就闻着饭菜香，你穿的也是居家服，而非下午见我时的工装，分明不是什么急务。”

不愧是检察官，逻辑清晰，字字戳中要害！我在心里暗暗喝彩，再看妃英理，脸色已是一点点沉了下去。

百赖将高跟鞋整齐摆到角落，“倏”地直起身，神色严肃地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让你慌成这样？我从来没见你这般失了分寸！”

这未免有点直接QAQ

我没想到她直接把话挑明了，无助看着英理，她眼底满是惊愕，眉心紧蹙着沉吟片刻，终是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是难掩的疲惫：“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姐。今天小兰的班主任下午打来电话，说……说小兰在幼儿园里欺负了同学……我实在没法接受。”

“你女儿？欺负同学？”百赖惊得眼睛瞪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英理，你没在开玩笑吧？就小兰那性子，不被别人欺负就谢天谢地了！”

我倒是很平静。我猜到她是因为不想家丑外扬，才不愿我和老公久留，刚刚和小兰吵过架，更不愿意我和百赖在这时候来访。

话说回来，小兰呢？

我下意识左右扫视，屋里不见那抹小小的身影，心一揪，目光最终定格在她房间紧闭的木门上。门缝里，隐约飘出细碎的抽噎声，轻得像被风吹散的柳絮。

是见家里来了外人，便躲回房间偷偷掉眼泪了吗？

手不自觉探进包里，触到礼物盒硬挺的边缘——来时我明明打定主意，要亲自还小兰一个公道，可眼下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再加上百赖在场，那点勇气竟瞬间消散，只剩满心胆怯。念头一转，竟想干脆把礼物搁下先回去，等和老公商量妥当了再说。

他向来会劝人，出面总归比我管用些。再者，百赖身为检察官，或许眼下便能把事情处理妥当，根本用不着我多此一举。

念头落定，我缓缓从包里抽出礼物盒，刚要将它递到英理面前，她那句满含悲戚的话便撞入耳中，动作骤然顿住——

“我起初也不敢相信。可班主任说得有理有据，连欺负了哪个孩子、因由是什么、又是怎么动手的，都讲得一清二楚。我……我根本无力反驳。”英理眼底翻涌着浓重的苦涩，声音发颤，“再说班主任为什么要污蔑一个孩子啊？”

不，他有理由！

他要逼小兰讨厌你、厌恶这个家，然后……然后乖乖做他的女儿！我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窜起阵阵寒意——他亲生女儿因和家里赌气离家出走，便想以同样的方式抢来新的女儿，仿佛他的“女儿”从未离开过一样。

太可怕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百赖被噎了一下，强装镇定地说，“但你总得听小兰解释吧！就算是罪犯，到了法庭上都有申辩的机会，何况是你亲女儿？”

罪犯都有申辩的机会……

“我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只一个劲摇头说‘没有’，接着就了。”英理的声音更低了。

可她的女儿，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你一开口就问‘为什么这么做’，本身就是先认定她有错了，孩子当然不肯说。”百赖不以为然。

其实除了原告、被告和执法者，这世上还有能还原真相的人。

“我那时是真的急糊涂了……”英理的声音里满是懊悔。

“那个……”我猛地抬起头，打断了她的话。百赖和英理同时扭头看我，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心的礼物盒，一字一句说得格外坚定：“我可以作证……小兰没有欺负人……是她被人欺负了！”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胸腔冲出来。

“她被人欺负？”英理猛地捂住嘴，脸色瞬间比刚才还要难看。

我用力点头，语速不自觉加快：“我们去接小兰的时候，正好撞见她在幼儿园门口被三个男孩子拦住。那三个孩子围着她，嘲笑她‘没人接、不合群’。我老公送孩子回来时，本来想跟你说这件事，可你当时提了班主任找过你，我们还以为你早就知道孩子被欺负了。”余光瞥见百赖正一脸诧异地打量我，显然没料到我会此刻站出来说这些。

我迟疑了一瞬——这话听着难免有些“未卜先知”，说不定会引来她们的怀疑，可事到如今，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索性一股脑说透：“小兰还说，园子帮她抢班徽的时候不小心揉坏了，她胸前戴的，是中午自己剪的纸班徽。我老公怀疑，她就是因为戴了纸质班徽，才被同学排挤的。”

“我老公”三个字出口，百赖眼中的好奇淡了些，随即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果然，把小桥和也搬出来当挡箭牌，永远这么管用。

“原来是这样……”英理恍然大悟，痛苦地望向小兰紧闭的房门，眼眶瞬间红透。沉默片刻后，她转头看向我，满脸困惑，“可我还是不明白，班主任为什么要一口咬定是小兰欺负同学？”

我一时语塞，正不知该如何接话，身旁的百赖却叉起腰：“英理，不管怎么说，这个老师你必须多加小心！我总觉得他动机不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