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噬鬼魂记忆时,就是眼前这位鬼君去抓的她。
“你才落魄!”一个龇牙,法术捆得更紧。
“本君千年前就执掌轮回殿了!”
“那就,恭贺鬼君大人?”一脚连魂带椅踹到旁边,楚伊扶溪悦入新座,“我借本轮回命簿用用!”
“借什么借!你要这命簿有何用?”
而鬼君却不语,此声是从门外传来的。
是姜宁。
她轻松破了结界,领着几个鬼差逼近。
楚伊从未料到要跟她对峙。
六千多年修为,生前修炼过的她,本就比其他鬼差还强上不少,若是双方打一架,一时半会还真消停不下。
“这位鬼差姑娘。”
楚伊直面她的打量,假意不曾相识,“我倒也不愿借,只是晏如托我来助她转世,冥王费尽心机来阻止,你们是要她魂飞魄散,还是要冥王遭受天罚?”
人族的魂魄须在世间流转,断明前世罪状,若遭冥府无故押扣,冥府之王将承受天罚的代价。
提这一嘴敬渊的处境,就是盼他们多为冥王着想。
而姜宁脱口而出的却是,“你是来帮晏如的?”
她们相识,就多一丝希望。
“自然是!”楚伊施法而下,牵引溪悦握住轮回之笔,“否则我有几条命,敢来冥府闹一闹?”
姜宁不疑其他,扭头就往殿外走。
风姿绰约,心绪畅快,恍若不同于千年之前的苦等。
鬼气在手中凝化成椅子,她公然挡在轮回殿正口坐下,抬眸望向终年不散的夜色,如见漫天星辰般明媚含笑。
“今日天色不错,是个转生的好日子。”
略微一个低眉,鬼力溢满环绕其身,扫向殿外一众鬼差,一个又一个自觉飘散。
宣告她的不会干预,还会阻拦其他鬼差来打扰。
“给你松个绑?”楚伊蹲下,伸手拍了拍鬼君,“晏如的轮回命簿在何处?”
原本躺在地上装死的鬼君急声道:“别,你可别松——”
鬼气旋绕,四周虚晃一下,一方方格子有序陈列,一层又一层垒筑高耸楼阁。
一方格子冒出,金光静默微烁几下。
“那就是!”
楚伊取下确认,竟脱离寻常之外,没有千年前的纪录,而千年后每一世的名字都是晏如。
目及命簿上多为空白,四个字耀眼不可忽视,她不觉默念出声,“冥王夺命?”
“住嘴,念什么念!”轮回鬼君欲哭无泪,两眼一闭继续装死,“楚伊,你快打晕我!”
“好。”她施法回道,鬼君应声昏了过去。
转身将命簿平摊,“溪悦,你编完六世就撕下,切记不能让任何鬼差瞧见。”
“若实在不会编,你就笼统写句顺遂。”
撕下命簿,依旧是同等的效用,转世之人不会脱离转世命簿的指引。
只是命簿上下无迹可寻,就连冥王敬渊都探查不到一丝踪迹。
溪悦一脸坚定点头。
她想起,那晚楚伊跟她说,“倘若是你步入轮回,你欲经历何种人生?一生顺遂,还是略有波折?只要你想,就能落笔。”
“倘若我落笔,一切都将在晏如姑娘的轮回中成真?”
“不一定,世间万物都会遇上变数。”
“但这轮回命簿,能在某一瞬明确指引她,鼓动她对抗莫测的变数,一步步落回正轨之上。”
那她的轮回命簿又是如何撰写的?何曾指引过她对抗莫测的变数?
不知思绪为何,泪水自她的脸颊滑下。
倘若是她的来世,她期盼的是……
与阿娘重聚,与小妹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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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奈何,桥下万丈血渊,恶魂永堕此间。
忘川水,幽波平,馥郁腥气扑面,彼岸花绚烂夺目,惑魂灵沉沦血渊。
远空之上,神息与鬼气仍在交手。
楚伊抬眸望去,一袭乌青之影,传闻中名唤“幽冥”的女子,死死护着那一碗轮回水。
一副生怕晏如夺走轮回水的模样。
而晏如站在桥中央,眸间翘首以盼的,不知是楚伊还是敬渊。
“什么人族?胆敢闯上奈何桥!”幽冥厉声而扬,几缕鬼气激荡而出。
楚伊踏上桥头,面色平静,“敬渊体恤你受此束缚,曾经妄图逼我替你守这奈何桥。”
冥府之初,为确保亡魂遗忘前世,便诞生出幽冥之体。她自降生就被禁锢于奈何桥,纳入此身之法,终日熬制一碗碗轮回水,引无数亡魂步入轮回。
轮回水忘却前世,不断人族之缘,而噬忆之力促人族缘尽,敬渊还真是嫌人族之缘不够乱。
“你就是那噬忆妖?”眸光流溢喜气,幽冥直勾勾盯着她。
鬼气汹汹,连轮回水都不再去护,她欣然朝楚伊飘去,不料深陷法术之中,挣脱不开半点。
她瞪着眼睛怒视,“你、你……!”
嗓子直接堵上,哼唧不出半声。
难得这般轻易得逞,楚伊朝她笑了笑,“既然是曾经之事,必然有不能成的道理,幽冥姑娘直奔陷阱而来,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干脆说她愚昧无知好了!
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楚伊步近跟前,不假思索而问:“姑娘心悦冥王?”
“姑娘认识我的前世?”闻言她如此反问,想来是知晓些什么。
“一面之缘。”
而她坦诚笑道:“不曾。”
“我是我,她是她,来世是来世,彼此之缘不应交错。”
“那我现下动手噬忆?”
“多谢楚姑娘,晏如已恭候多时。”
自爹娘离世之后,她就从未留念过此生的记忆。
何况她还发觉冥王拿她当前世的替身?
她微微福身施礼,“几生几世皆早逝,盼望来世的我,潇洒恣意至白首!”
抬手一扬,应邀入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