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诚心想玩......那就开始吧。”
“你先来,”不二周助把手中的书本放到桌上,“我也想知道,小枝对我有没有工作之外的好奇?”
好奇?
“这可不是什么有趣的词语哦。”我竖起手指,对他摇了摇。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会这样’......好奇心可是危险的开端噢。”
我语重心长地教育这位青少年:“珍爱生命,远离危险!”
不二周助的笑意微妙停滞。
“轮到我啦,”我卷起袖子,“周助在看什么书?”
拍不到没关系,不二周助本来就是这样难以捉摸的人。
反正素材能多搜集一点是一点,万一将来有用呢。
“嗯,在找一些资料。”
不二周助将桌上的书正面朝上,书名一览无余:《摄影心理学》。
“关于如何让拍摄对象,露出最真实、最意想不到的表情。”
他停顿,冰蓝色的眼眸锁住我,眸色深深。
图书馆太安静了,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比如,”不二周助忽然举起那本书,挡在我们两人侧面,形成一个只属于我们之间的半私密空间,“其实我是根据小枝这几天的行动路线,特意在这里假装偶遇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循循善诱道:“你是会吓一跳,还是......”
“我会觉得你果然打什么坏主意。”我火速打断他。
“我更伤心了呐。”不二周助耸肩,表情看不出难过。
他撤开了书本,阳光重新落在他微笑的脸上,刚才那瞬间的逼近和私语仿佛只是我的错觉。
“开玩笑的。”不二周助轻快地说,举了举手中的书,“这只是本普通的心理学书籍,要看看吗?”
“不要,一看书就头疼。”我婉拒了。
“又轮到我啦,”我像咸鱼一样瘫坐在椅子上,“说真的,周助你是不是味觉失常!”
不然为什么除了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吃得下去啊。
“我的厨艺很不错呐,平时姐姐很忙的时候,都是我帮忙做饭的。”
不二周助回答得很快。
“好意外哦,周助竟然这么贤惠。”
不二周助停顿,抬眼看向我:“如果现在,就在这里,我对小枝说......”
“我比想象中,更在意你一些。”
“——你会当成玩笑,还是我的认真话?”
阳光里的尘埃仿佛静止了。
他不再微笑,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我才不会上当。
我故意拖长声音:“啊——这招好老套。先抛出一个暧昧不清的问题,等我当真了,你再说‘骗你的啦’。”
不二周助的眼睛随即更深地弯了起来:“不对呐。”
“哪里不对?”
要滑到桌子底下了!
我赶紧调整坐姿,洗耳恭听。
“这本书说,先展开轻松的谈话,在对方放下防备时慢慢引导,就会得到真实的表情与答案。”
不二周助苦恼地摇摇头:“小枝把真实的自己藏得密不透风,我很努力了哦,可是还是看不懂你。”
“还是说,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所以小枝要提防我呢?”
他表情落寞,站起身,似乎要离开。
“喂喂喂,你不要说得这么严重好不好。”
我也跟着起身,但肩膀忽然被他的手按住了,我又坐回了椅子上。
不二周助微微俯身,一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就搭在我手上。
他垂眸看我,距离比刚才坐着时反而更近,脸上惯常的表情淡了。
“本来担心太快表达会把你吓跑的,”不二周助眸子里的认真此刻格外清晰,“可是昨天,让我好在意。”
“赛场上的进攻型选手这么多,我偶尔也模仿一下他们的球风,是不是会更好?”
我心脏猛地一跳,之前所有插科打诨的防御,此时却被不二周助难得的直球一击命中。
他难得收起了所有笑意,不躲不藏,反而直指人心。
我落荒而逃。
刚从冷气充足的图书馆里跑出来,夏末正午的热浪猛地糊了我一脸。
冷热交替,脸颊反而烫得更厉害。
.
不二周助缓缓收回目光。
他没有立刻离开。
“看来幸村君,真的很喜欢看热闹呐。”
幸村精市从书架后走出,拿着画册,很是无辜:“真的只是碰巧。”
走到门口,幸村精市才停下脚步。
他侧过身,回以一贯的温和微笑:“只是没想到,恰巧看了一出好戏。”
幸村精市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不二周助旁边空着的座位。
不二周助起身回头,打断幸村精市的视线落点:“隔岸观火者,真的不会引火烧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