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在警察局里翻来覆去地被当犯人质问就让梁莱肚子里憋着一肚子火气,现在全都在关娜面前撒出来了。
“怪我,出事只会怪我!要不是你自说自话贴着湛承星炒作,又去弄苗密又没弄死,我现在会这样?”
关娜头一次被女儿怼得一噎,眼眶都红了。
母女俩一贯是梁莱不敢犟嘴,她来退让居多。此刻却是她难得爆发一次,脑袋发胀,停不下来。
“又是这样,每一次讲到最后都是我的错!是不是还要从当年被男友甩了,意外怀孕,没钱堕胎,只好生下我这个赔钱货被拖累开始讲起!”
“要不是生了我,不至于事业半途放弃,伤了身体,不能靠肚子上位!”
“又不是我求着你把我生出来的!”
两个人相依为命多年,梁莱将关娜的话讲完了,让关娜一时无话可说。
刚刚红了的眼睛有几分做戏,现在却是真的感到几分真心实意的心冷跟心酸了。
关娜觉得她这一辈子就是个笑话,明明觉得自己姿色也有,野心也有。豁得出去,吃得起苦,却偏偏红不了。
她看着梁莱,这个女儿,知名度比她当年要高得多,多好的起点。可以演更多戏,也可以傍更厉害的男人。
可现在,算什么。
明明一开始都是很好的,女主大制作电影拍出来就可以一脚踏入电影圈。
两个人一时都没再开口,在昏暗的房间里,窗外的夜景璀璨明亮,而这些奢华的、热闹的霓虹灯光都与她们无关了。
关娜并不认输。梁莱又没犯罪,她现在还紧紧压着那些消息。连程玉那种货色她都可以给别人点角色资源,自己女儿为什么不能再起来。
那个湛承星能压别人一辈子吗?
而沉默中的梁莱,已经觉得自己的人生毁了。憎恨就像是藤蔓,在心底越缠越紧。
《英霜记》剧组,上一次闹剧后再次开工。
吴启生出于赶走晦气,也是为了做给新的投资方看的。作为导演,比艺术素养更高的素养是让投资方满意。
苗密走入了化妆间,看到桌上放着的好几杯奶茶还有水果果切拼盘,疑惑地看向小添:谁东西放错了?
很快小添问了一圈,场务小哥亲自过来说明,这是给苗老师的,让苗老师化妆的时候能够垫垫肚子。
看着小添等人走后,吐了吐舌头,一脸学着人家的谄媚劲,苗密笑了笑。化妆师还在帮她拿服装,没有过来。
“真是……”苗密也算是见识过一些捧高踩低的嘴脸了,依然时时能给她新的惊喜。
要知道她跟小添之前进这个组也有一段时间,只有她们俩带着笑脸捧别人,坐冷板凳的份。
现在只是换了个投资方,工作人员大多保留了同样的人,现在待遇就天壤之别了。
苗密想了想,交代小添到下午,订一下下午茶,请全剧组吃东西。
毕竟是从女配变女主,她也要摆出态度,以前那些围着梁莱踩着她的事情,都是打工人,她这里就翻篇了。如果从今天之后,那就该如何就如何。
化妆师是个还挺亲切的女孩,之前也对苗密一视同仁。
今天化妆阶段,看到好几波进来打招呼的工作人员,还有各种说明今天戏份有没有特殊要求需要关照的讨好的关心,化妆师笑着捧着手里的粉底液瓶,在苗密旁边说。
“苗老师,这是小的今天特意为您新拆封的大牌粉底,特别贴合您的肤质,您看方便的话我现在就开始跪着给您化妆了。”
她俏皮又故作刻薄的样子,把苗密跟小添都逗得哈哈大笑。
化妆师接着说:“苗老师,人家可是从你一进组就服侍的,跟那些现在凑上来的不一样,可不能忘记人家。”
苗密笑着拉她:“好好,那就留你服侍。”
由于换人换角色,封哲在其他地方还有活动工作需要收尾,所以这次重新开机前已经因为筹备延后了一段时间。
暂定的计划还是编剧尽快改剧本,封哲将需要补拍的先拍掉,苗密这边也是先拍单人戏份赶进度。
对苗密来说,她这边的戏份还是能较快地进行,不像封哲那边还需要重看镜头计算可用的和需要补拍的部分,再联系场地。
封哲赶到的时候,剧组正在享用苗密请客的下午茶。封哲这种咖位的影帝的驾到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封哲也很有风度地跟每个组的人员打了一圈招呼,道辛苦大家。
最终导演、封哲、苗密还有几位主创在一起围着聊天。
在片场的角落里,放置着之后还在准备的道具工具。道具组的人都在前面场务旁边坐着吃东西。
一堆杂物后面,有一道很轻的声音在打电话。
“……到底想怎么样!我都说了,这是犯罪的事情,查出来我就得死。”
只瞧见是一个瘦弱的背影,看不到正脸。
手机里似乎说了什么威胁的话语,如同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青筋暴起,流下冷汗,偏偏还不得不开口。
“不行,你不能这样!那一场戏会有很多人,我没办法保证只伤到苗密!”
“别,别送我进去!只做这一次,成不成我没把握,你先把东西给我删了!”
远处,苗密还在跟封哲相谈甚欢,如同一对璧人,丝毫不知道角落里发生的这段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