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
二师姐神色肃穆的伸手:“我叫燕之语。”
谢延握了握她的手。
“听说你在找朋友?”燕之语问。
谢延:“……啊,是的。”
“那就与我比剑吧,我们剑修以剑论友,如果你能使出厉害的剑招。我就考虑考虑给你找个朋友。”
她毫不犹豫提剑砍来。
谢延本能提剑挥出了离阳的起手势,他心道不妙,改手成了清风剑的起手势。
这是谢晏堂最近教给他的,谢晏堂只教了一招,但谢延这六天看着谢晏堂练剑,学会了整套剑招。
他不但融会贯通,还能另辟蹊径。
这套剑法很圆满,非常有风格特点,谢延的改动也只是在自己更擅长的地方做了略微调整。
二人交手片刻,风起云涌,好在院内石桌石椅等物品都是特制的,以他们的修为暂时还打不坏。
燕之语没有欺负小师弟,她将修为压制在聚灵境,纯以剑招取胜。
谢延也刻意放松了力道,将剑招虚化,看起来就好像他手没拿稳,燕之语挑开了他的剑锋。
二人边打边退,最后以燕之语剑锋停在谢延脖颈结束。
燕之语收剑,将剑收到背后,俯身一礼:“师伯。”
谢延下意识回头。
谢晚晴和谢晏堂正站在檐下。
谢晏堂看的呆了。(呆呆的看着他。)
谢延心道不妙。
谢晚晴眯了眯眼睛:“师弟,你考虑让他转投我门下吗?”
谢晏堂没吭声。
谢延急急向谢晏堂走了几步。
燕之语:“(你看我做你的朋友怎么样?)你不错。”
谢延没有理她,跑到了谢晏堂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他很慌。
有天赋不是什么坏事,但他怕谢晏堂真的把他交给谢晚晴。
谢晏堂回握了他。
他们一起回家。
“你想拜晚晴师伯为师吗?”谢晏堂问。
“我只想让师尊做我的师尊。”
“可是我教不了你什么。”谢晏堂小声说。
“我很聪明,聪明到无论师父是谁,一样能修好剑术。”
谢晏堂愣了下,这倒是他没听过的说法。
“我喜欢师尊。师尊能教我很多东西。”谢延说,“(为人处世)做怎样的人,积极地面对生活。”
谢延没有为了哄谢晏堂开心而这样说,他说的是实话。
谢晏堂是个好人。这是他现在的答案。
他积极地面对生活,不言不语,在不经意间铸就了一方田园。
(关心他人,)
他教会了他不该以偏见取人,认识人要了解之后再做判断。
他教会了他与人为善,虽然他学的不怎么样,却看见了诸多善意。
他教会了他做事要等一等再做决定,在卫免的事情中,因为等一等,他看见了一个少年优雅的风度。
他教他学会遇事要坚持,即使很害怕指责,但也不能失去立场。尤其是这立场是为保护别人而诞生的。但坚持不是盲目,该退则退,以保护好自己为前提。后面半句是谢延加的
他教会他勇气,教会他退让。
他教会他胆小并不代表不勇敢,胆子小而踏出的每一步,才更有勇气。(更为可贵)
他教会他去体察善意。林诺也好,温水也好,第五月也好。
他教会他发现别人的优点。哪怕是仅见过几次面的少年。
即使他身负诸多偏见,仍积极的面对生活。
与其说是谢晏堂教的,不如说是谢延自己学的,与其说是谢延自己学的,不说是谢晏堂是无意之中渗透出来的。
谢晏堂脸有些红,他小声说:“我真的教会了你很多吗?”
“真的。”谢延坚定地说。
谢晏堂想了想,问他:“那你想学剑吗?”
谢延:“想。”
谢晏堂开始带着他蹭千剑峰的晨课。
千剑峰的晨课由几位大剑师轮流授课,授课质量很有保证。
谢晏堂带着他站在那里,吸引来了很多目光。
不是没有师父带着年幼的孩子听课,很多师父为了照顾年幼的徒弟,都是自己带着他们来的,但那是谢晏堂。
也不是没有外峰人来听课,为了教人,千剑峰的晨课对外峰来者不拒,有很多其他峰学剑的少年都会来听课,但还是那句话,但那是谢晏堂。
净水峰专攻机械一途,谢晏堂以前也来听过千剑峰的晨课,但都是自己来的。
带着徒弟吗?
好奇的目光落在了谢延身上,谢延目不斜视,心中暗笑,都是些孩子啊。
老师讲的很好,有几处谢延没想到的点。
他小时候,每天除了谢晏堂的晨课,学院的课程,自己还会去和千剑峰的少年们比试。以前也听过千剑峰的晨课,是在他觉得谢晏堂教不了他之后。(他觉得千剑峰的晨课比谢晏堂的更好之后。)(半路出家)他在学院学到了十八岁,之后便离开了宗门。
在他为魔后,获得过几只大魔的传承,凭着他们的记忆领悟剑招。
(闯荡天地,)
魔族的传承很奇怪,他们无身,死后魂魄散于天地,没有设墓的习惯。他们很少生孩子,子嗣稀少,为了传承不断绝,就选一个地方,在那里设置一个封印或者考验,能闯进去的就能继承他们的修炼成果。或许是一段记忆,或许是一段血脉传承,或许是一本书,或许是一些宝物。
血脉传承是最多的,人族是无法获取魔族血脉传承的,只有同源之血才可以。就像灵兽的也不可以。
所以他的基础还是不错的。
但即使如此,在听这位大剑师讲课的时候,他还会学到新的东西,可见学无止境。
他的剑招都是在摸索中自创的,厉不厉害不知道,反正趁手。所以他还有很多问题,想要请教。
但那时候他已经背离宗门,魔族举目无亲,没人能再指点他了。
偶有愿意教导他的魔,他都感念于心。
(所以能在上灵宗继续学习,对他是个机会。)
于是谢延开始了清风院——千剑峰——学院——清风院的三点一线。
一个好处是他能缠谢晏堂更久了。
他能缠着他让他把他送到学院,放学了再去接。
谢晏堂终于不好意思让谢延一直做饭了,他开始学着做饭。
但失败了。
在失败了几次之后,他学会了放弃挣扎。(他光看菜谱,不懂了又不敢问人。)
闹钟响了。
中午了,他要去接谢延。
他解下围裙,飞身下山。靠近谢延那个班的时候,他看见了窗户里面的谢延。他抬着头,看着黑板。
谢晏堂在院门外等着下课,他抱着手臂,看着院内的风景。
大槐树正是绿时,风徐徐吹过,槐叶抖擞着身体。里面书声琅琅,很好听。
下课铃响了。
谢延背着书包冲出了教室,四下看望,看见了他,眼前一亮,跑了过来。
谢延扑进了他的怀里,大声喊:“师尊!”
是的,就是为了炫耀他有一个好师尊。
谢晏堂笑,两手放在谢延的腋下,提了提他,他提得高,谢延搂住了他的脖颈,把头放在他的肩头。
这样的亲近让谢晏堂不适的偏了偏头。
但他默默地等着谢延结束。
谢延搂了很久很久,谢晏堂就单手揽住他的腘窝,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谢延搂了很久很久,然后才松开了手,谢晏堂放他下去。
洛水湖挥手和谢延告别。蹦蹦跳跳地走了。
谢晏堂:“你总和我在一起,怎么交朋友呢?”
谢延牵着他的手,蹦蹦跳跳地:“那就不交。”
“那怎么行。”谢晏堂脱口而出,他头痛道:“我只是长辈,你还需要有同辈。”
谢延跑了起来,回头看谢晏堂,谢晏堂被他一拽,追着他小跑起来,笑了。
谢晏堂灯下在写着什么,谢延洗完了澡,上床爬到他身边:“师尊在做什么?”
“在把我会的机械术编成书。”谢晏堂说。
“哇!好厉害!”谢延说。
谢晏堂腼腆地笑笑,抬手敲了敲他的头。
“其实也没有什么,我会些什么就写什么。”
“那要发表吗?”
“发……吧。”谢晏堂犹豫地说。
谢延看出谢晏堂有些不自信,他坚定地说“发,为什么不发,师尊写的肯定很好!”
谢晏堂被逗笑了,他慢声说:“你这是对我的盲目自信。”
“好了,去睡吧。”谢晏堂吹了灯,拉着他的手,带着他走向偏院。
他们在谢延房内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