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错在那个时候,还没有学会怎么爱人。”
谢延咀嚼着这句话。
它看起来更温和,但更有力度。
“你为什么会让洛水湖送你这个陶罐呢?
“他来找我,我们谈了谈。”
“那你们谈了什么?”
谢晏堂笑眯眯的:“这是个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但你下次可以和洛水湖说,他的礼物,我收藏的很好。”谢晏堂有些骄傲的说。
谢延于是又去找了洛水湖。那是下学后,风吹拂过枝叶,发出簌簌的响声。
“你把你送给我的、我打碎的那个陶罐给了我的师尊?”
洛水湖机警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他把那个陶罐摆在书柜上最显眼的位置上。”
洛水湖咧开嘴笑了。
“对不起。”谢延低头认错。
洛水湖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我还没消气呢。”
“那你怎么会与我做朋友呢?”
洛水湖:“看你可怜啊。”
谢延:“?”
洛水湖:“一个人读书,一个人做饭,一个人上下学,你不觉得孤独吗?”
谢延:“……”如果是小时候的话,会的。如果是现在的话,完全不会。
“其实不只是看你可怜,还因为……你和你师父的关系好了。”
谢延:“!??”
“他是个超好的人。”洛水湖叉着腰:“我才不会因为只是可怜你就原谅你做的事呢!是因为你开始欣赏别人的好了。”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们关系好?你和我说话,在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啊?”
“我去找他了啊,他说你给他做饭。你总算知道你抱着一个宝了。”
“你为什么会去找我师尊?”
“我们关系很好啊。”
谢延:“??你们关系为什么很好?”
“从我送他那个你打碎的陶罐之后就一直很好啊。”
谢延终于抓住了重点:“我师尊说你送陶罐的时候和他谈了谈,你们谈了什么?
洛水湖看起来想说点什么,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等等,他没告诉你吗?”
谢延:“没有。”
洛水湖嘿嘿笑:“那我也不告诉你。”
谢延:“……”
洛水湖郑重道:“你有一个非常好非常好的师尊。”
谢延:“我师尊说你的礼物,他收藏的很好。
洛水湖大大方方地说:“我知道啊,每次去找他都能见到。”
洛水湖恨恨说:“他比你这个没良心的好超多了!超多的!”
谢延头一次感到了心虚。
但洛水湖夸谢晏堂,他又有点高兴。
洛水湖蹦蹦跳跳的走在山路上。
他又想起谢延问他“你们谈了什么”。
这其实是个不难猜的故事。
洛水湖想。
但以谢延的脑回路,真的很难猜出来。
确实是洛水湖找上谢晏堂的。
但他不是为了告状,他来问和谢延的相处之道。
谢晏堂并没有劝他和谢延好好相处,或是说些和谢延的相处之谈。
他劝他如果和一个人相处不舒服,那就不要和他打交道了。
他问:“那谢延怎么办呢?”
谢晏堂说:“我来处理。”
然后,让洛水湖记忆犹新的是下面这段话。
“我送给他一个陶罐,他直接打碎了 。”
“我能看看吗?”
洛水湖递给了他。他不舍得扔,他花了一个小时做出来的呢!
“做的很好啊。”谢晏堂细细打量着陶罐。
“能把它送给我吗?”他笑着说。
洛水湖点点头。
谢晏堂施展了咒术,金色的丝线裹上陶罐,将他们重新粘合在一起。
咒纹裹紧陶罐,金色的纹路映衬着褐色的陶罐,分外好看。
他的礼物,有人珍心收藏,真心对待,从未被辜负。
他喜欢谢晏堂。
洛水湖哼起了歌。
谢延的思绪还停留在和洛水湖谈话的最后。
“你以后还敢不敢摔我的礼物了?”
“不敢了。对不起。”
然后谢延再次问起洛水湖和谢晏堂究竟谈了些什么。
直觉告诉他那是了解谢晏堂的一个很好的途径,但不管他怎么问,洛水湖都没有告诉他。
被问得烦了,他说:“你得自己去发现”“你是和他相处最多的人,如果你自己都发现不了,而要我告诉你,那也没什么用对不对。”
谢延回到清风院,谢晏堂正在写字。
他写的字依旧不好看,但他写的很认真。
谢延静静看了一会儿,谢晏堂搁笔,才看见了他,笑:“回来啦?”
“今晚我做饭。”他要起身,谢延按住了他的手:“我来吧。”
谢晏堂脸一红。
“师尊要学会使唤我。”谢延慢悠悠的说。
“可你还小……”
“可我会做。”
于是,谢延在谢晏堂不赞同又欲言又止的目光中走向了厨房,端起了锅,准备熬粥。
晚上,谢延躺在床上,枕着手臂,睁着眼,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谢延不识字,是老师帮他读爹娘的来信。
她读的很慢,声音很好听,很认真。
谢延没有主动去找过她,是她负责收取住宿生的信件,然后交给大家。她给谢延第一封信的时候,问他“你识字吗?”谢延说不会。
然后她问:“那我读给你听可以吗?介意我看你的来信吗?”
谢延说“好。”
这一个习惯一直到谢延四年级,他拜谢晏堂为师后。信件转到了净水峰。那位老师一直替谢延写回信,她写信说让他的爹娘地址上写下净水峰。
信鸽就直接送到了他的房间。
谢延能认识大部分的字,也不再需要人读信了。
接着,谢晏堂接过了这个任务。他问谢延是否需要读信。鬼使神差的,谢延说了有。
现在,谢延有点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