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啊——!!” 台下的观众捕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声响和宗岚瞬间变色的脸,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夹杂着嗜血兴奋的尖叫!
埃里克似乎也惊讶于宗岚竟然用身体硬接了这一下,然而就在他准备趁宗岚受创之际发动更猛烈连击的瞬间,一记毫不花哨的直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埃里克毫无防备的腹部。
“唔!” 埃里克双眼暴凸,身体猛地弓成了虾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台下的尖叫声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而变得更加歇斯底里!
宗岚迅速拉开距离,呼吸粗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上伤口火辣辣的灼痛,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脊沟缓缓流下,背后是一整片冰凉的黏腻,血已经渗透了整件衣服。
接下来的两个回合,局面变得诡异而惨烈。
埃里克似乎被激怒了,攻击更加狂乱阴毒,招招不离宗岚的要害和已有的伤口。宗岚也不再追求完美防守,而是以最小的代价,用肩背和手臂外侧等非致命部位,硬生生吃下对方大部分的攻击,每一次接触都带来新的刺痛和伤口。同时,他抓住对方攻击间隙露出的每一个微小破绽,给予沉重的反击。腹部,侧腰,大腿肌肉......这都是能造成剧痛和行动障碍,却不易致命或造成永久性残疾的部位。
埃里克的表情开始慢慢变了。
他的攻击依旧很快,但节奏开始紊乱,他的命中率下降。宗岚这种以伤换伤和只痛不残的打法,让他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埃里克在一次攻击落空后,没有立刻衔接下一次,反而在原地停顿了一下。然后,他开始甩头。
幅度不大,但频率很快,像是不耐烦,又像是试图驱散脑中的什么东西。他眼神开始出现涣散的迹象,攻击的欲望似乎还在,但身体的动作却透出一股不协调的僵硬。
一楼卡座。陈德根紧锁着眉头,他的目光定在擂台上那两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上,宗岚不知是因为伤痛而动作迟滞还是什么原因,步伐也开始混乱。
“这是起效了?”陈德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旁边的眼镜男紧张地推了推镜框,“看、看样子......是,神经系统和运动中枢的过度兴奋,已经超过了协调控制的阈值......”
“什么剂量?”陈德根打断他。
眼镜男手忙脚乱地翻着怀里那叠厚厚的实验数据纸,纸张被翻得哗啦作响,“是......是人体可承受的......最高安全剂量了......” 这所谓的安全二字,在这此刻癫狂的擂台上是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话音未落,台上的埃里克彻底失控了!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身体动作像一头被激怒又迷失方向的蛮牛,开始癫狂地左冲右撞。几次蛮力的冲撞试图将宗岚顶翻,都被宗岚踉跄的步伐躲开。
此刻的擂台,不像生死搏杀的角斗场,倒像两个醉汉在狭小空间里的疯狂互殴,充满了荒诞与危险。
埃里克逐渐失去理智,他甚至开始用头和肩膀撞击牢笼的铁杆,指甲与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仿佛想撕开这个困住他的笼子,又像是在进行一种绝望的自残。
宗岚背靠着铁笼,喘息着,汗和血水模糊了视线。他看到埃里克背对着自己,陷入彻底的狂乱。
这可能是结束这场闹剧的唯一方式了。
宗岚强忍着背上火辣辣的剧痛和眩晕猛地扑了上去,他一把揪住埃里克那头漂白的短发,用尽全身残留的力气,将他从那疯狂撞击的状态中拖离,狠狠朝地面摔去。
埃里克重重砸在垫子上,宗岚顺势骑跨上去,没有犹豫,凝聚起手臂最后的力量,一记干净利落的下砸拳,精准地落在埃里克的下颌侧方。
埃里克剧烈抽搐了一下,双眼翻白,彻底失去了意识。
“唔啊——!!!” 台下的尖叫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拳皇埃里克竟然被一个新人拳手打败了!
完成了最后一击的宗岚,身体晃了晃,背上伤口的失血和剧烈的体力消耗让他身子一软,也颓然倒在了埃里克身旁,陷入了昏迷。
擂台中央,似曾相识的场景,两个昏迷不醒的人倒在血泊与汗渍中,画面诡异而寂静。
眼镜男脸色惨白,手中的数据纸差点掉落,“埃里克......埃里克的身体对旧型号的药剂可能已经产生了耐受和依赖......突然换用新药,又是极限剂量......身体无法适应......”
陈德根却好像根本没在听他的技术分析,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昏迷的宗岚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除了埃里克,”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另外一个,叫什么来着?”
“宗岚!”老毕正搓着手,对着终于肯开口问他问题的韩总喋喋不休,“那个晕过去的,叫宗岚!就是日落街那老东西宗远养的男妃!有噱头吧?我就说压轴戏错不了......韩总......”
“闭嘴。”依旧是那两个字,冰冷且熟悉。
老毕脸上的肥肉一僵,那股压了半晚上的邪火又冒了上来,憋得他脸皮发紫,却又不敢发作。
被称作韩总的男人从沙发上站起身,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正在被匆忙处理的擂台。
老毕见状,赶紧也站起身,假惺惺地凑上前,“韩总,您这是......比赛还没完全结束呢?后面可能还有......”
“没结束?”韩总侧过头,像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一样看着他,“人都他妈快死光了,还没结束?怎么,你准备自己上去接着打,给他们助助兴?”
老毕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连忙摆手,“没死没死!哪能啊!这可是压轴比赛,按规矩起码得三局两胜,这才一场,观众都等着呢,我......”
“十分钟内,”韩总再次打断他,“清场。”他瞥了一眼台下那两个昏迷的人,继续道,“以后这样不专业的拳手和比赛,我不想再看见。”
说完,他不再看老毕一眼,径直朝包厢外走去。
“韩总!韩总您慢走!我这就处理!保证干净!” 老毕对着他的背影点头哈腰,等人一走,立刻变脸,狠狠啐了一口,对着空气骂道,“操他妈的!什么东西!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骂归骂,老毕动作不敢慢,他立刻扯着嗓子对门外吼,“愣着干什么!赶紧的!疏散观众!清场!关闭所有入口!十分钟内我要这里干干净净,屁都不剩一个!”
喧嚣混乱的拳馆,在最高权力的冷眼与命令下,被强制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