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认命地仰天哀嚎:“老天爷!这剧情不对啊!我明明是个炮灰咸鱼,怎么转眼就成了天才杀妻证道用的苦命原配?!不要啊!我不要当救世主了!我要回青城!被魔杀都好过被陆时安折磨到死啊!”
陆时安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一声轻笑极快消散在风中,任谁都不曾察觉。
“杀妻证道?”他眉峰微挑,“既是问道之人,又怎需以‘杀’证道?这般修来的道,与魔道何异?”
岁岁眨了眨眼,忽然眸光一亮,脱口问道:“那你不杀我了?”
陆时安指尖轻轻一抬,岁岁便倏地在半空中转起圈来。
“杀你?”陆时安语气轻淡,甚至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你骂过我那么多次,我怎么舍得杀你。”
他顿了顿,声音缓而清晰:“我要把你留在身边,慢慢折磨。”
岁岁含泪握拳,心中怒骂:什么清风霁月,什么高岭之花,这完全是个腹黑变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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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静海城的一路上,岁岁始终板着脸,不肯与陆时安说半句话,连瞧也不愿多瞧他一眼。
分干粮时,陆时安刚瞥见她悄悄探头来取,她便像见了鬼似的,扭头就躲。众人商议路线时,他明明见她躲在树后偷听,可一抬眼望去,那道身影便迅速消失,只留下一缕熟悉的香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鼻尖。
陆时安不悦地皱起眉。
余荷最先瞧出两人之间的异样,托着下巴轻声笑道:“有烦心事?要不要我替你解一解?”
陆时安神色一收,又恢复成那张冷冰冰的脸,干脆地答道:“没有。”
余荷却像是未曾听见一般,自顾自说了下去:“岁岁那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对症下药,她很快便会原谅你。只不过...”她有意将尾音拖长,见陆时安眼神微动,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才继续道:“若是这件事迟迟不解决,她心里那点芥蒂便会一直留着。等哪天这芥蒂生了根、发了芽,你们俩的缘分...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陆时安敛起先前的淡漠,神色认真问道:“我该怎么做?”
余荷唇角微动,终是压下那份即将漫出的笑意,倾身低语:“只需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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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咬着牙,死死盯住眼前那个与陆时安一模一样的水色小人,越看越气,终于忍不住狠狠一把将它捏碎。
“可恶的陆时安,谁要你的礼物!我才不是你的妻子!我嫁猪嫁狗嫁牛都不嫁给你!”
陆时安甫靠近,便听见岁岁愤愤的埋怨声。他眸色不自觉一黯,极快又变作比平日更冷的脸色。
“当时情势危急,与你结契不过是无奈之下为保全你性命的权宜之计。但凡有其他选择,我也断不会行此下下策。”陆时安冷冰冰开口,吓得岁岁一激灵,萦绕周身的诸多水色“陆时安”小人也一瞬统统破裂消散。
她错愕回眸,正对上陆时安含愠的视线,心头一紧,拔腿就要逃。还未跑出二里地,一道天雷已缠上她的腰身,稍有动作,雷光便隐隐窜动,吓得她不敢再有动作。
岁岁有气无力拖长语调:“好好好,跟我结契纯粹是拖累你的下下策。”
“我没这样说。”
岁岁翻了个白眼:“你嘴上没这么说,但心里这么想了。毕竟你可是天道之子,而我...”
“天道之子又如何?”陆时安沉声打断她的碎碎念。岁岁闻声抬眸,却见一贯说一不二、行事果决的陆时安,此时眼中竟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困惑?原来天之骄子,也会有看不破、想不明的事么?
岁岁不明白。
“我只是比寻常修士修行略为顺畅些,其余种种,又与旁人有什么分别?”陆时安微蹙眉头,抬眼反问道,“我与你,又有什么不同?”
岁岁一时怔住,唇瓣轻轻动了动,竟说不出半个字。她本要理直气壮地驳一句:“当然不同,你是天道之子,生来便注定与众不同。”可这话在唇边滚了几滚,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不由得自问:是啊,除了修为远胜常人之外,陆时安究竟还有何处...与他人不一样呢?分明是该不一样的,可数月相处下来,陆时安却的的确确...也只是个寻常修士。无非比常人更钝于情、淡于感罢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岁岁恍然大悟,再看向陆时安时,眸底已恢复一片清明,随即对陆时安竖起大拇指。陆时安原本略藏愠色的眉眼,见此动作,不由得稍作舒展。然而未等他开口,岁岁手腕一转,拇指陡然向下。
少女鄙夷一笑:“你说得对。陆时安,你这个普通人能和本天才少女结契,你算是捡着大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