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蕴微猛地坐起身,后背一片难以描述的奇痒,集中在肩胛骨位置。
没过几秒,海一线也跟着醒了,后腰一片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不知是什么虫子咬得,这痒还不是一般的痒,钻心的痒。
陆蕴微被咬的位置不好,自己抓不贴切,没一会儿眼框里先蓄上水了,摇着海一线胳膊,又急又难受,呜咽道:“好痒……”
“好好好,我来看看,”海一线从行囊中找出草药盒子,温声询问,“哪儿被咬了?”
一路上屡遭蚊虫侵扰,海一线和陆蕴微也算被咬出经验,有了一套办法了,平时采集各种野草野菜,晾成粉磨碎了收着,等被咬了就掺点水和成药膏涂。
“背上,肩胛骨那块。”陆蕴微呜呜咽咽,背过身来,松了衣裳,双肩露于月华之中。
海一线揪住她衣服后领,又往下拽了拽,露出两扇完整的肩胛骨,布满了粉红色疹子,还露出一件鹅黄色贴身小衣,绳结交叠,松松垮垮地系在背上。
这不是海一线第一次帮陆蕴微涂药,也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件鹅黄小衣。
一路上两人都没少被蚊虫叮咬,有些位置自己不方便,只好拜托彼此,渐渐的,互相抹药都成习惯了。
两人的衣服都是海一线洗,他过去从未觉得这件鹅黄小衣有什么特别的,偏偏今夜,鹅黄系带贴在纤细背上,莹润肌肤,亮色绦带,月华流动其间,意外的生动曼妙。
海一线拿着草药的手无端迟疑犹豫了。
陆蕴微要痒死了,眼泪汪汪地回头催他:“你快点呀!”
他立刻将草药敷到那两扇肩胛骨上,绕过那根鹅黄色的系带,指尖经行处下一片温热,微微悸动。
“好了吗?”陆蕴微感觉那阵无法忍受的痒意下去了,背上清清凉凉的。
“嗯。”
那两扇状若蝴蝶的骨头动了动,陆蕴微拉上衣襟,肌肤与鹅黄小衣藏匿不见。
她转过来问海一线:“你身上呢,哪里被咬了?”
“腰上。”海一线简短道。
陆蕴微撩起海一线的上衣。她很少有这样的机会靠近观察他的腰,往常她都是隔着一层衣料用手臂将其环绕,她发现他的腰远比她想象得还要劲瘦利落,纤细而有力。
她好奇又带着些坏心眼,屏住呼吸,轻轻戳了戳那两只凹进去的小小腰窝,每戳一下,海一线腰间的肌肉就会微妙地颤动一下。
明月朗朗,月色皎洁,陆蕴微很希望如水的月华流进这两只小酒杯般的腰窝里。
“迢迢?”海一线感觉非常奇怪,似乎有什么沿着陆蕴微的手指汇聚到腰上,又流向小腹了。
“在弄了。”陆雨薇剜出一大团草药,往那片绯红色小疹子上敷。
手指点来点去,触摸,游移。夜风轻柔,涌动膨胀,填满两人间仅剩的几寸距离,心跳一点一点变快,微妙而燠热的气息笼罩下来,呼吸也逐渐急促燥热。
陆蕴微一阵迷离,心神慌乱地胡乱往海一线腰上拍了最后一团草药,被烫着一般收了手。
这一下拍得又快又猛,海一线像是腰上挨了一巴掌般,轻轻“唔”了一声,回过头:“迢迢?”
陆蕴微脸有点红,眼神闪闪烁烁的,乖巧地笑笑:“嘿嘿,敷好药了。”
海一线低头整理衣服,一边整理一边笑。
陆蕴微奇怪他笑什么呢,他笑眯眯道,拍拍她脑袋:“你刚才笑得好傻哦。”
“是吗?”陆蕴微终归有点心虚,又掩饰般地傻笑了两声。
海一线忍俊不禁,学她笑。陆蕴微有点恼,捣了他一肘子。
天上还挂着明月,离日出还有一段时间,海一线揉着被捅了的小腹肌肉,提议说:“要不要再躺下睡会儿?”
“不要,”陆蕴微说,“万一咬我们的虫子还没走呢。”
“也是。”
两人并排坐在即将熄灭的篝火旁,望着月亮,等待着东边日出,日出后再继续前进。他们已经翻过乌鞘岭大半,只等走完脚下这一片峡谷,就能到凉州修整,暂时结束风餐露宿的野人生活。
陆蕴微仍然很困,虽然没躺下,但也坐着睡过去了。
被海一线唤醒时,她感觉自己眯了半个时辰也不到。
睁开眼,天还未至破晓,东方还是一片雾紫,到处都是阴蒙蒙一片,刚想埋怨海一线这么早叫醒她,却发现周围的气氛不太对,有什么东西影影绰绰的,在前方的树丛里。
海一线一手揽住她,另一手按在腰间的长刀上,浑身绷紧,神情警惕,环视四周的丛林灌木。
“它在观察我们。”他几近气声般说。
周围传来草叶摩擦的轻微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丛林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