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原先的那三百人是肯定不够用的,所以在开始修建到现在一直在招工。离乡七年苏后醒回来,小孩不认识他,同龄人已成家曾熟的也变的不熟,爱聊天的老年人,他又不爱搭理,在村中就是一个“陌生人”的存在。
他费力跑下山当工去了,干了半天的活,中午在位上同二、三个人吃饭时,瞧见了过来监工的人,花歧打扮的漂亮与这里显得格格不入,让苏后醒眼前一亮。
用筷子指着那头的人好奇地问身旁的人:“这是谁呀!”
身旁的人回:“付我们工钱老板——花歧”
在后面的聊天里,他得知了花歧在这谈的是什么生意。后半天他干活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状态。黄昏时,他日结了工钱,又跑回了山上。
苏后醒回来后,苏暮潦就没往山下跑,他的身体一直都不好,想着是以后能不能看着他那不成器的儿子能早日成家。
苏后醒满心的愤懑地回到家,苏暮潦正坐在门口,专注地处理着今晚要吃的菜。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他下意识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苏后醒那副仿佛全世界都亏欠他的模样。
“今天谁惹到你了?”
“您!”
说完便一肚子怨气地走进屋,苏暮潦连忙停了手上的动作,一脸担忧且疑惑地跟着他一块进屋。
大步跨到桌前,抄起水壶,对着空碗猛地倒去,捧起碗,仰起脖子,大口吞咽着,碗里的水就被他一饮而尽。喝完后,他余怒未消,“砰”的声,重重地把碗砸在桌上,碗身剧烈晃动,险些翻倒。
“怎么了?”身后的苏暮潦问。
双腿毫无顾忌地大大张开,整个人重重地坐了下去,看向苏暮潦,眼神里满是埋怨:“花歧跑这来是为了茶叶,跟谈合作的人是您!我是您的儿子,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暮潦站着腰疼,搬来椅子在他面前坐下:“这种事你没必要知道”
“收利怎么谈的?”
苏暮潦将头撇开,一副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
“您最好是告诉我,您不告诉我,这算不上密秘,去问我是能问到的”
“利润五五分”苏暮潦无奈只能实话实说。
“这怎谈的?五五分!”
“我们只负责供货”
“那也不行!爹我给您理一下……”
他将身下椅子往苏暮潦那挪了挪继续讲:“…累死累活的种茶叶只能拿到五成的钱,关键那还不是我们一家的,村上至少是百人,要拿着这五成的钱跟这百人分…”
伸出手臂,食指直直地指向外头,整只手都在微微颤抖,与此同时,他的语声陡然加重:“……凭什么他花歧一个人就能拿走这五成!?”
又往苏暮潦那凑了凑继续说:“…爹,您儿子我也懂这些,您别跟合作了,现在就停!我来干,我来带着乡亲们干,这样就是拿着十成跟那百人分…”
“你说你干,你干的明白吗!”
苏暮潦太明白自己这儿子的能力如何,他要真的有能力,就不会在外混了七年,混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苏后醒瞬间脾气就上来,原本就带着埋怨的眼神此刻仿佛要喷出火来,他猛地站起身,伴随着动作,椅子被带得往后滑出,在地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他跟我都是三十来岁,他知道,我也知道!他花歧能干,我为什么干不明白!”
⑤合作中止
苏后醒对此生意表示是极度不满的态度,时间越是往后,修路这工程越是接近尾声,花歧往修路这事上花了万把银子,光是这恩情就让苏暮潦还不起,所以他本人的态度就是绝不能让花歧这万把银子白花,此生意必须让做成。
但好景不长,苏暮潦年寿尽了,终年六十四岁,花歧在芙蓉山待了两年,茶叶也是在这个年底就能收货,什么都备好了,就差货,比喜事先到的往往先是坏事。
等来的是合作中止。
此消息一传,花歧就立马去见做此决定的苏后醒。
再见苏后醒时,空气仿若瞬间凝结。花歧脸上往日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笼罩着寒霜的冷峻。双眸之中,寒芒闪烁,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幽渊,潜藏着危险与肃杀。
“苏后醒我最后问你一次确定要终止合作!”
见着花歧,苏后醒心里还是有点害怕,但他就是很会装,愣是把自己装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跟你谈合作的是我爹,可我爹死了,跟你谈合作的人死了,这场合作已经中止!”
花歧愤恨地看着眼前还身穿着孝服的人,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对方,手臂因盛怒而不停发颤:“你爹才刚死呀!你怎么能这么迫不及待地干出这种事来!?”
话音刚落,猛地转过身去,他实在不愿再瞧苏后醒这副丑恶嘴脸,抬手用力捏着眉心,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欲裂。
这种事如果交给官府去办那就好了,关键是是交给官府也办不成。苏后醒是说话不好听,但他所说的也是真的,跟他谈合作的苏暮潦死了,那这合作本就可以停。
与身前的双木对视,花歧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生意如果他花歧做不成,那就谁也别想做成,他还会把不让他做成的人往死里整,这是花歧早期无名时的作风,财和利大多是靠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得来,虽有名有利后怕官家查出来对自己不利而开始收手洗白,但这并不能代表他不会再干。
他抬起手,拇指与食指住板指,动作不疾不徐,板指在他的指尖之下开始慢慢转动。他在深思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弄死,再将此合作继续成。
但在这时花歧的视野里突然闯入的人,将花岐的思绪打乱。见来人,花歧眼上闪过一抹诧异,随即,双木扭过头,目光如炬,看向那人,眼中满是探究与警惕 。
那是临安城沈家的人。
是个专门送消息的人,这种人来意味着沈家有事发生。
双木极为自觉地退到一旁,动作利落地给来人让出一条通路。
沈家的人都瞧不上花歧这个私生子,哪怕是沈家送消息的下人:“沈盈忱你哥哥沈婧渊死了!”
现在的沈将军沈婧渊就是就是个身患叛国的罪臣,没人会对这种人心怀半点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