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心道:“你还好吗?”
闵官止一把搂住他,靠他支撑才勉强站好,逞能道:“本世子好得很,阿屿,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不过这是秘密,要我告诉你也可以,你要拿一个秘密跟我交换。”
他可太多秘密了,但能说的,只有一个,他让闵官止附耳过来,轻声道:“我父亲是被苏屹楼害死的,这是叔父亲口对我说的。”
闵官止眼睛蹬得老大:“皇伯伯说的那肯定假不了,没想到啊兄弟,你小子藏得这么深,放心,你的仇就是我的仇,我也早看苏屹楼不顺眼了。”
温屿白示意闵官止兑现承诺,闵官止捋起袖子,给他看手臂上包裹的纱布,隐约还在渗血。
“每隔七七四十九天,皇伯伯就要我来皇宫,让人给我取血。”
“为何?”
“我也不知道,但皇伯伯说这血以后有大用处。”
叔父取闵官止的血是何用意,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但闵官止经常催他去报仇,他每次都敷衍过去,直到周石行刺失败,叔父大发雷霆,查清幕后主使是苏屹楼后,叔父把他叫来,对他说:“朕定要杀他偿命!”
叔父不会杀苏屹楼,但一直都想打压世家,而他受伤就是最好的理由。
温屿白顺势道:“叔父不可,苏屹楼门生众多,既是两朝元老,又是皇后娘娘生父,若因侄儿杀之,恐伤了叔父与皇后娘娘的情谊,更怕朝中生变,到那时,侄儿惶恐,万死难辞其咎。”
他的阻止让叔父痛心疾首:“屿儿,你就是太善良了,就像你小时候,那个打碎花瓶害你受伤的宫人,他疏忽犯错,就要付出代价,你竟还为他求情,总之朕不允,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朕定要为屿儿主持公道。”
最后,他向叔父献计,谋划了这一起刺杀案,叔父这才勉强同意。至于闵官止,则以为叔父派去的刺客都是他豢养的私兵,而他,也是真的要杀了苏屹楼。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他演得可真好。
当一切尘埃落定,梁芃意救下苏屹楼,他一鼓作气,在闵官止面前痛恨所有人。他要恨梁芃意破坏自己的计划,他要恨刺客没有杀死苏屹楼,他甚至要恨闵神行的缺席,他恨得越多,闵官止才会坚信,他报仇之心的强烈。
温屿白的计划万无一失,只有秦礼辞受伤是个意外,表面上他是禁军指挥使,替叔父效力,实则却是他的人。
那两个西原暗卫确实厉害,也只有这样的高手,才能站在她的身边。
“梁芃意今日没来上学,你猜猜她干嘛去了?”
“不知。”
“昨日我跟她说,你最大的愿望就是养一头狼,她今日告假,定是去北部山林了,哈哈哈哈。”
他怀疑她别有用心,又忍不住担心她,四大世家不能通婚,他心急如焚,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附和闵官止,夸他下了一步好棋,夸他利用自己受伤之事,引诱梁芃意去北部山林闯那机关。
他与闵官止谈笑风生,心里想的却是,机关凶险万分,自己能为她做什么?他想到了秦礼辞。
他命秦礼辞即刻前往北部山林,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梁芃意。
当晚,他就收到了秦礼辞的来信,信中只有一个“成”字,他总算松了口气,万幸,她没有受伤,还闯关成功了,想必明日就能去上学了。
翌日,他收到秦礼辞第二封信,信中写明,梁芃意为了保护一只受伤的狼崽,和屡次三番偷袭的毒虫猛兽打架。
秦礼辞还在信中钦佩梁芃意的勇猛,她打跑了好几头凶恶的野兽,身上已经挂彩,但秦礼辞害怕暴露行踪,不好干涉梁芃意与野兽的决斗,只能偷偷赶跑附近的野兽。
闵官止摆明了在她身上找乐子,寻狼不过是个借口,以她的聪慧,不可能看不出来,为何还要去寻狼?他看不懂她了。
白日邈其中出兮,阴霾披离以泮释,自她送狼那天起,他对她,再无戒备。
梁芃意受伤,他不会放过闵官止,婚宴那天,他刚刚在闵官止的房中下好毒,闵官止就在仆役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回房了。
他神情自若地把水递给闵官止,问道:“发生什么了?喝口水吧。”
闵官止将水一饮而尽,咬牙道:“该死的梁芃意,我不会放过她!唉,你怎么在我房间啊?”
他看向他手中的杯子,闵官止顿时明了:“王八蛋,你又给老子下毒了?为什么?”
温屿白拿出帕子擦拭闵官止喷在他脸上的口水,眼睛都不抬道:“下着玩玩。”
闵官止咆哮:“你有病啊?”
他无视闵官止的愤怒径直离开,却在半道碰见了苏屹楼等人。
没有恨意,不管他见苏屹楼多少次,都没有恨意。
父亲不愿他余生只有仇恨,拼尽全力也要阻止他与燕都有任何关系,可这些年,受苏屹楼荼毒的官员、百姓数以千计,若放任苏屹楼在北部山林的作为,将会有更多无辜之人丧命。
他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他不想传递仇恨,只愿继承父亲坚守的道义,尽绵薄之力,为民为国,消灾除恶。
他不恨任何人,他会遵从本心,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