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
“我?”
绿灯亮了。
“嗯。”甘正毅踩下油门,“因为你走了我情绪不太稳定。”
“但这跟你没什么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甘正毅淡淡一笑,随后专心开车。
车流移动,而岩诺明的心绪却因为这个沉重的答案凝固起来。
“我不太明白。”岩诺明向来有话直说,“我们应该没有这么厚的感情基础,况且这个世上没有谁离了谁就不行了这个道理。”
甘正毅的语气依旧平静,他问,“你爱过人吗?”
岩诺明回想起自己的历届女友,“有...吧?等等,这个问题太哲学了,我们两个大男人谈论这个不太合适。”
“岩诺明。”甘正毅正色反问他,声音不高,却能激起层层涟漪,“我爱你,我们为什么不能谈论这个问题?”
岩诺明一时语塞。
甘正毅的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车流上,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你有为了一个人夜不能寐过吗?”
“或者算计自己的家族,像个亡命之徒一样攫取财富和权力,只为了能名正言顺地把翡翠的销路送到他面前吗?”
岩诺明听着安静如鸡,因为除却自己回应不了的感情,甘正毅确实付出了很多。他也知道,一个外国人,能在甘浦政界说上话,也是十分不易。
“我明明对这个世界厌倦透顶,连呼吸都觉得是负担。是因为你...我...抱歉,MECT治疗会导致情感控制力下降,我想我情绪有些不对。”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轻微的震颤。
岩诺明意识到,这些都是MECT治疗的副作用。那个习惯于掌控一切,将深情与算计都藏在心底的甘正毅,是绝不会这样赤裸地表达。
“小明哥,目前看来你好像从没爱过。”甘正毅平复下来,“但是我很高兴,我比你先懂爱,我能先爱你。”
话太肉麻,也不太合时宜。
虽然说甘正毅之前也把爱挂在嘴边,但此时岩诺明更多地感受到了他的脆弱。
就像是他把一颗血淋淋的心掏出来,展示给岩诺明看。
接下来的相处,岩诺明更加感受到甘正毅口中的METC治疗的副作用。
甘正毅会把盐和糖搞错。会将手机忘在厨房然后满别墅的寻找,最后只得敲响自己的房门拜托打个电话找手机。上课会带错书,还得让岩诺明送过去。
这让岩诺明有了当陪读的实感,比起之前那一丝不苟的人,岩诺明或许更喜欢和这个脆弱混沌的甘正毅相处。
但其实对于岩诺明回来,甘正毅十分没有安全感。他此时太忙了了,国内投资的项目和繁重的课业,再加上他脑子混沌,很多事要反复确定以防出错,他真的抽不出手来做一些事来将岩诺明捆在自己身边。
又是一个忙到忘记吃饭的夜晚,甘正毅正在开会,门被敲响。
这是岩诺明第一次主动敲响他的房门,索性也只是内部会议,所以能将人撇下直接开门。
岩诺明端着一杯热牛奶和面包,“没吃晚饭吧?我也不会做,好歹你教我用了杀面包机,我给你杀了几片...你将就将就。”
说着,岩诺明的余光瞟向屋内。
屋内那些夸张的有关于自己的“装饰”都被拆了,只是瞥见床头上有一抹熟悉的花色,但一时半会也没想起来。
“我正好有点饿了。”他轻声说,像在解释,又像在自言自语。
他接过托盘说,“谢谢。”
语毕,甘正毅碰地将门关上,讲岩诺明关在门外。
事实是,情绪难以压制。甘正毅关闭了会议摄像头,会议照常继续,只是甘正毅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无法抑制的流下泪水。
该死的电击治疗。
站在门外的岩诺明莫名其妙,他想,难道这个治疗把人的性格也给改了?随即他想起甘正毅床头的熟悉花色是什么了。
那是他在勐都最爱穿的黄白花衬衫!
但那不是早就在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跟着行李箱一起被抢了吗...
岩诺明很快想明白,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
随即,甘正毅的房门砰的一声巨响,“吃吧你!别他吗噎死了!”
岩诺明踹完门气冲冲走了,心里只有六个大字。
狗改不了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