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深深插入了马的头颅,马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便如同抽走筋骨一般瘫倒在地。
亲卫坐在马上,仰起头看向公主。下一秒,却感觉到身体被抬了起来,是那马儿支起了一只前腿,接着稳稳地重新站起来——它还没死?
在场人看着几乎要贯穿马头的刀,这才发现这样严重的伤口居然没有流出一滴鲜血,只有一些暗红色的血块,而这马却跟毫发无伤一般猛地扬起前蹄,将背上的人甩了出去。
这是一匹死马,即便凝固已久的血液是错觉,那刚刚刺入脑髓的一刀也足够让它丧命。而死物还能像活物一样行动,这样的事情闻所未闻。
马儿的头上顶着那把刀,两个眼眶黑洞洞的转向这边的队伍,扬起马蹄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保护殿下!”蔺泽一声令下,众人一字排开,将杜祯护在身后。
几名银海台的郎官双目骤然变红,使出了自己的神力。只见马匹周围先是出现几道无形的空气障碍,让它被不停地绊倒,限制住了前进的冲势。接着一位郎官手中凝出一个个火球,抛向马匹并在它身上炸开。
马儿发出一道愤怒的嘶鸣,身体的各个部位被炸出了好几个窟窿,焦黑的伤口散发出一股皮肉腐烂的气味。可即便是露出半边白骨,它也仍然没有停下脚步。
蔺泽皱眉看着越来越靠近的马,垂眸凝神,一张白色荧光流转的网在马的周围织成。马先是剧烈挣扎,但却被网收得更紧,只能徒劳地摆动头颅。
“它的身上有神力的存在。”蔺泽根据天网的反馈判断道。
她靠近马匹,那马立刻调转头颅,暴躁不安地对着她打响鼻。
“是什么人留下的?”杜祯问道。
“像又不像,”蔺泽对着一处马背上伤口露出的森森肋骨,若有所思,“有一部分是别的神力者留下的,有一部分却是完全独立,力量并非来自她人。”
她探手摸向马的骨头,马却突然暴起,挣破了白网,弹起身撞向蔺泽!
一杆长枪以破竹之势刺向马的长颈,杜祯握着枪猛地发力,穿透骨肉将它钉在地上。
“找几把斧头!”她吩咐道。
很快这具早已死亡的马尸便被斧头大卸八块,尤其是骨头,被一一敲断,露出了其中的异样——断口处流出粘稠的暗红色液体,离开骨头后便化为黑色的水消散了,那正是神力的来源。
躲在房屋角落的百姓站出来围观这个可怕的怪物,亲卫也没有将他们赶走,只是大声提醒:
“不可靠近!今日正巧碰上殿下出关历练归来,尔等可放心,殿下必会将这城中祸患铲除!”
“那个是公主殿下,是她救了我们...”
人群中响起一阵议论声。
杜祯拉过蔺泽:
“走吧,先把其它的解决了再细看,小心脏东西沾上你的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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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附近,一家药铺的大堂起了火,却没有一个人打水救火。看店的伙计抓着舍命捡起来的银钱狂奔而出:
“救命——”
从他身后冲出来一只套着门布的马,那布已经燃起了大火,马却浑然不觉,盯紧目标不放。
徐澄飞从屋顶走过,顺手扯下一面店铺的幌子打一个结扔过去,马头被套住,失去视线,只能四处乱撞。
火光冲天,人们四散奔逃。
疾步来到了那间破庙,看门的人早已不知所踪,徐澄飞推开大门:
“贺安!贺安——”
她焦急地在屋内找了一圈,就连水缸都打开了,也没看到人影。冷静下来才发现,外面的灶台上已经落下一层灰了,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人做饭。
贺安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里住过了?那谢长风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没有找到她?
她不可能就这样不告而别。徐澄飞笃定地想,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找了一会儿,终于在两人睡觉的床铺下找到了几张字条和一些碎银子。
「师姐,你怎么总是在外面忙啊,好久都没看到你了,你看看我都赚了好多钱啦!」
「师姐,快过年了,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我的厨艺大有长进了!」
「师姐,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你看到一定要在家等我回来。」
「师姐,我看到你被通缉了!我去给你想办法,你看到了的话,一定要来张尚书府找我,就说你是张夫人的表亲。」
最后一张字条的落款时间正是她被带到将军庙的第二天。
贺安怎么会跟朝廷官员扯上关系,看起来似乎与她长时间不在家有关...还说要想办法救自己这个通缉犯,难不成要动用尚书的关系吗?看来这个张夫人和贺安关系匪浅...
徐澄飞思索着,往外迈步的脚突然停下了。
这个张夫人...是不是姓贺?
所以贺安才那么想来大都,是了,这一切其实早在十年前就有预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