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一脸不服,瞪眼:“为什么不是他去?”
‘他’指顾玥。
顾玥正要伸手,林琢嗤了句:“他现在是病人,他腿伤了你看不见啊。”
他对犟脾气小孩儿可没那么多耐心,错是原主犯下的,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秉持着人道主义,管教小孩儿就不错了。对他有脾气的小孩儿他何故给好脸色。
*
顾宗瞪着眼,也不说话,和林琢僵持。
顾水看不下去,打算去送,林琢拦住,道:“小水,你得好好改改自己的软性子,你去送少不得被按下刷锅的活儿,该你洗吗你就洗?该你送吗你就送?哥儿生来就是享福的,哪有那么多活儿做。这些都还是男人来做。”
顾宗猛地一起身,凳子都被撞倒了。但也只能认命接下活。
哼,就知道偏心顾玥!
林琢先是看了看小孩儿的伤,腿上应该是被推搡的时候磕到了,屋里有红花油,将淤青地方揉开就好,脸上嘴角和太阳穴部位有点乌青。
对于这个表面面无表情,实则内心敏感的小孩儿,林琢还是放软了声音:“说说吧,今天那几个小孩儿都有谁?”
顾水则是看见小爹爹温柔的模样,墨了墨眼神;总归是不一样的。然后进里间去了。
林琢抬眼看了看小水的背影。
头疼。
一个个都吃醋得不行。
他可真受欢迎呦~(哀怨.jpg)
顾玥撩起眼皮,尚且圆润的眼睛里依旧是无波无澜,复低下头,没有说话。
林琢更头疼了,他替谁出头过。
上辈子他可是谁都不爱的美崽。
所以,林琢选择冷肃声音:“就算你不说,也有顾宗的事儿。”
顾玥抬头看他,林琢面无表情,眉眼尽是淡淡的无情。
“他作为兄弟,即便是没有和被人一起动手,旁观也是不对的。”
“你再怎么掩护,他也是要受惩罚的。”
顾玥嘴角嗫嚅,“不……不是。”
林琢:“我管你是不是,现在先算你的问题。”
林琢看着眼睛已经有了红意的小孩儿,顿了下,道:“我知道你懂得要多,你以为,忍让、补偿,就能替代的了以往的种种,恢复你们兄弟之间的裂痕吗?”
林琢抬起手给小孩儿擦了擦滚滚掉落的泪珠,“没个人都有自己想法,你的做法并不能让顾宗理解并且接受。”林琢哼了声,拉踩二小子:“他可没那个脑子。”
他接着眼神认真的看着顾玥,“这样反而会害了他,你一味的纵容只会让他越来越过分,将来养成极端的性子,做什么事都不顾后果。”
他顺了顺小孩儿梳理得规规整整的头发,叹了口气:“说来,这一切都是‘小爹爹’造就的,小爹爹再改,你呢?”
虽然他不是人家小孩儿“爹”,但现在占了身份,还是做点儿啥吧。
顾玥挤掉眼里泛着的泪水,说出了今天的事。
顾玥是顾族学堂里念书最认真,也是最好的。老童生就乐意课堂上提问并且夸赞他。同时会拿他去说教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
孩子终究是孩子,被批了本就不高兴,有顾玥这个人做对比,而且是家里条件不如他的,觉得对方不如他的,同时很好欺负,也就起了教训的心思。
顾宗听到别人的“密谋”,不仅没有阻止,还在对方要收拾自家兄弟的时候在一旁观战。
不所谓不恶劣。
但林琢不觉得“恶劣”,终究是原身和他那不明事理的公婆丈夫埋的因。而他,作为一个“心软的神”,大发慈悲度化一下。
林琢再次柔声:“嗯,等今日下午我去找那些孩子的家长讨要说法。你先去睡吧。”
也冲着屋子里的顾水道:“小水,你也要睡了,中午要睡好。”
很快,破旧的藏青色布帘里穿出应答声。
林琢感叹:哥儿虽然是小棉袄,但小棉袄有时候难暖哎。
林琢重新打起精神,下一个小孩儿等着他“拯救”。
他想得没错,那小孩儿就在门口呢,顶着大太阳,额上一头热汗,见人出来,等着忽闪忽闪的眼睛。
这委屈的小模样,还真是让人狠不下心。
林琢走腰封里抽出一张藏青色棉帕,正要给小孩儿擦擦汗,小孩儿身手敏捷,一个侧身躲过。
林琢只好十分硬气地扔过去,“擦擦汗,咱俩说说事儿。”
小孩儿怒气:“怎么,你又要为他出头!”同时将帕子扔在地上,一头倔驴模样。
“出头?咱们讲道理,这事儿顾玥做错什么了?你又做对什么了?”林琢止不住脾气,还翻了个白眼。
小孩儿哪能跟你讲道理,他受了极大的委屈,大喊:“你就是偏心,偏心偏心偏心!”
越喊越委屈,哇哇哇哭着跑出去了。
屋里的俩孩子一脸担忧地出来,“小爹爹……”
林琢头疼地侧过脸,“你们去睡觉,我跟去看看。”
顾家距离村边很近,依照顾宗那个好面子且倔的小孩儿,他可不想让人听到他的哭声,他刚刚出院门,就憋着气儿没哭出声。
当然林琢也不敢马虎,情绪上头的小孩儿指不定做出什么。
山野里很静,大热天的,睡不乐意在家里睡大觉。
现在也就顾宗跑了出来。
林琢顺着哭声找到人,小孩儿顶着一脸热汗娃娃大哭。
看见林琢来了,还愣了一下,以往都是大哥来寻他。顾宗憋着一口气,不哭了,袖子一抹眼,站起身就往路上冲。
这是村子间相通的大道儿,地上的土碾得粉碎。因着明亮的阳光,土也被照得发亮,刺得林琢眼花。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你个驴脾气,好好说话不会吗!说不过就跑?你别让我逮到你,逮到了,你老子我定是piapia两下打在你屁股上!”
这臭小孩儿,累死他了。
他收回小水难搞的话,消耗体力的管教才是做难搞的。
*
黄成屠和黄天文从李家院子里出来,黄天文对着苗哥儿,轻轻的道:“苗哥儿,明日我再来看你。”
李禾苗听了一怔,然后弯起嘴角,道:“好。”
黄成屠看着自己的儿子儿夫郎,也没再表现什么嫌弃不耐,虽然嫌弃是有的。
磨磨唧唧。
黄天文牵着牛,一脸傻笑,难得想起他那个陪吃陪说的老父亲,殷勤地递上帽子,“爹,天儿热,带上帽子。”
黄成屠斜睨了眼,按上帽子。
刚出村子没多久,在路上看见人影。
一个支着木棍儿的哥儿,追着前头那个离了老远的小孩儿,嘴里还骂道:“臭小子,你有本事就给我停下,我不打你我就不姓林!”
他奶奶的,这孩子不去跑田径可惜了,吃得不壮,挺能跑。
还不等他喘口气儿,一道黑影从身旁掠过,林琢抬头去看,那人已经几步快走将那恼人的小崽子拎起来。
林琢呼哧呼哧喘气,脑袋高速转动:这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