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他要是真坐起来给你说了,你可千万别听……快弄吧,等会儿还要吃午饭。”
“不着急,等会儿司机送我们过去。”
“安排不错。”
不错?
温书越还以为会得到姜雪茶的感谢。
但这种给予下属的称赞……意外地让他弯了下嘴角。
又或许不是因为这个回答,而是姜雪茶说完后,翘起腿,舒展地陷进了沙发里。侧脸起伏如刀刻一般,眼是眯的,唇角是扬的,恣意休闲的模样,透着股说不清的风流倜傥。
金尊玉贵的手还伸向他,等着他伺候。
真正的大少爷·温书越竟然有深感荣幸的错觉,起身拿了医药箱来,将抱枕垫在腿上,“手搭上来。”
姜雪茶从善如流地挪了屁股,膝盖撞到他膝盖,砰地一下,温书越仿佛听到了响声。
又可能是心跳声。
他呼吸略停,直到姜雪茶把手递过来。
忽视渗血的伤口,这只手非常健康。白净的皮肤下滚动着足够多,足够活跃的血,掌心透出淡粉色。
一节一节骨头拼出修长秀窄的指,有力量感,却不粗糙,指腹的位置,覆盖一层少见的薄茧,像是长期弹奏弦乐造成的。
这样的手指,触碰到皮肤会产生细微的摩擦力。
作出判断的瞬间,酥麻骤然攀上温书越的脊柱,仿佛这两只手正在他后背爬。
很有节奏,哒哒哒。
“哒、哒、哒……”
温书越恍然回神,发觉那攀爬的声音不是幻想,姜雪茶的鞋尖正有节奏地点着地板。
他望着地面,不由得皱眉。
他很少露出这样凝重的表情,即使在手术室里。
“你怎么不动?”姜雪茶的疑惑转为害怕,“我的伤口不会恶化了吧?!”
“……没。”
他是个医生,姜雪茶是伤患。顶多,姜雪茶这个伤患比较特别,让他很感兴趣。
心绪回归平静,温书越拆开棉签,把所有的注意力转移到处理伤口上。
只是白色棉签头沾上血色的瞬间,抱枕上的手指尖微动,姜雪茶脚尖停在地上,不动了。
风从古老窗栏的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刺耳的尖叫。
姜雪茶坐正了,不太自然地咳嗽一声,“咳,你看完《仲夏夜之梦》了?”
温书越对他的行为感到疑惑,但还是应了声:“嗯。”
“里面有句台词我印象特别深……”
“是么。”
“是我引诱你的吗?我曾经向你说过好话吗?我不是曾经明明白白的告诉过你,我不爱你,而且也不能爱你吗?”
姜雪茶抖y破5千万粉时应粉丝要求拍过这段。现在念出来,下意识演出当初粉丝要的“渣男感”,试图制造一些轻松氛围。
温书越不言。
“哈哈哈,你还没读到这吗?”
“这是第2幕里面的台词,你也喜欢看《仲夏夜之梦》?”
“那也没,这句话在网上很火,我经常刷到——”
“你的话题起得很突兀,有什么事吗?”温书越直言不讳。
姜雪茶:“……”
姜雪茶泄气:“好吧,有点痒,我想转一下注意力。”
痒?
温书越望着面前的手,眼皮蓦然一抖,“校医给你弄的时候也痒?”
“我也觉得怪。可能校医弄的时候伤口比较痛,现在伤口没那么痛了,棉签碰上去就有点痒……”顿了下,“我挺怕痒的。”
原来姜雪茶怕痒。
温书越饶有兴致地问:“那你知道后一句台词是什么吗?”
“不知道,我的粉……其他人都说,我这么帅,只需要会这一句就行。”
“即使那样,也只是使我爱你爱得更加厉害。我是你的一条狗,你越是打我,我越是向你献媚。请你就像对待你的狗一样对待我,踢我打我冷淡我,不理我都好,只允许我跟着你,虽然我是这么不好。在你的爱情里,我要求的地位还能比一条狗都不如?但那对于我已经是十分可贵。”
风停了,客厅里寂静无声。温书越的语调平到仿佛高三生早读,全无感情,只有技巧。
姜雪茶终于知道为什么一些演员会说跟木头对戏很痛苦了。
真的有点……
不过温书越也不混娱乐圈,姜雪茶非常包容自己的新小弟,“厉害啊,这么长的台词都记得。”
“嗯,因为我无法理解这种畸形的爱。好奇那些喜欢它的人是什么心情,就顺便记了下来。”
姜雪茶歪一下头,“好奇的另一种说法是不理解,你就不能稍稍放一下控制欲,尊重别人的喜好?”
“……”温书越神色一怔,几秒后,低下头,“原来我的控制欲这么强。”
手上正在做最后的处理,撕开创口贴贴到伤口上。
察觉到姜雪茶准备收回手,他下意识伸手拉住,“还没好。”
指腹沿着创口贴的边沿细细抚平,姜雪茶的指尖跟被调戏了似的,一阵一阵地蜷缩。
温书越弯了嘴角。
这跟触摸尸体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会有反馈,很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