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瞳孔轻颤,神色不再清冷,有几分难以言喻的不甘。
良久,他尽量平静地说:“陶彻大师想收昨晚唱歌的人当弟子。”
只要关注了这件事的人都隐隐知道这个答案,但从李恩嘴里说出来,猜测彻底变成了事实,不免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百年难得一见。
沈临川眼里闪过一丝阴鸷,憋着坏,故作轻松地问:“连你一起收,还是只收他,不收你?”
温书越将杯子放到桌子上时没有控制好,发出“砰”的一声响,“沈临川,你很嫉妒吗?”
“哟,生气了?”沈临川假装投降地举起手,“好好好,不说这个,免得你俩都生气。”
李恩:“……”
温书越:“……”
“但我还是好好奇,张正奇这形象,能混娱乐圈吗?”
“走‘艺术家’。”
“陶彻会为了声音收他吗?”
李恩厌烦道,“你知道他是冒名顶替的还故意问这么多干什么?”
“帮你排解烦闷咯。我们学校有条件进入娱乐圈的基本都在Fame,昨晚唱歌的人不是我们,那就说明对方其他方面跟张正奇差不多。”
话说到最后,调子发飘,大概是想到李恩等会儿会遭遇什么,沈临川几乎要幸灾乐祸地大笑出来,“我就好奇,如果是张正奇这样的,陶彻大师还收吗?”
“沈临川——”温书越略带威胁地喊沈临川。
李恩虽然发现了这些细微动作,但沈临川的话确实让他整颗心都放松了,回到座位上一边吃午饭一边脾气很好地回答:“娱乐圈单靠嗓子的是少数,目前陶彻大师手里的人选很多,大概率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有缺陷的人身上。”
温书越问:“还有其他人在争取陶彻?”
李恩反问:“你好像对这件事很上心?”
“关心你。”
“我跟你不熟。”
温书越微笑:“我比较热心。”
沈临川没忍住噗嗤一笑。李恩瞪过去,他迅速咬唇,止住了,眼珠子沿着下眼睑转一圈,不怀好意地问:“你说人选很多,难道你去拜见老头的时候还遇到了对手?是谁?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搞到点资料。”
李恩继续吃饭,其实在心里暗暗评估沈临川是否真的有用。
“信我啊,我爸能不知道别人找了什么老师?”沈临川极力推销自己。
圣达南公学校长之子的光环过于明亮,几秒后,李恩做出决断:“去年突然火起来的那个。”
“嗷!我知道,夜店天天放他那首歌。”
“嗯。”
“我听妹妹们说,他全家都是著名歌手?那他还需要老师吗?明显是祖传的技术啊。”
“看来你没那么有用。”李恩下定论。
沈临川笑一下,浑得很,用下巴点点窗外,“谁说我没用。来,看看比星三代更难搞的天赋流。”
李恩手里的筷子停在空中,大脑仍在反应什么“天赋流”,温书越已经先一步起身。
意识到不对,他迅速起身,走到窗边。
一米宽的窗户,三个人并排而立,一齐垂眸。
穿着圣达南公学黑色制服的姜雪茶站在食堂门口,解开了外套扣子,单手插进裤子口袋,姿态优雅贵气。
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也相当惹眼,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都足够引起注意,更不要说帅得非常客观的长相。
齐肩的长发蓬松而飘逸,五官英俊,爽朗一笑,微斜的唇角夹杂一丝邪气。
众人眼睛发直。
整个食堂的空气都安静下来,神魂颠倒的记者们你看我我看你,在一个拥有好嗓子的胖子和一个让他们心脏狂跳的少年之间摇摆不定。
无论哪一个,都是爆款新闻。
很快,一部分记者条件反射地清清嗓子走向姜雪茶,“咳咳,同学……同学你好。你有兴趣进入娱乐圈吗?”
“喂,我才是唱歌的人。”张正奇不再像刚才那样从容,紧迫出声。
没能及时反应的记者眼见情势逆转,乘胜追击,“张正奇同学,可以单独跟你聊聊吗?”
张正奇犹豫地望向姜雪茶,表情跟李恩一样难看。
“什么时候新来了个学生。”已经成为专业歌手的李恩,声音忍不住颤抖。
沈临川诡异地笑了笑,“你没上网?他前几天刚来就火了,网上说他长得比全圣达南公学的男生都帅。可惜是个特招生。”
特招生。
这三个字出来,李恩的眉头终于舒展。
论坛上没有猜错,玩艺术烧钱,陶彻大师绝对不会收一个贫穷出生的弟子。
他带着侥幸回到桌边,将三颗药丸一并塞进嘴里,就着水仰头吞咽。
“目前没这个打算,记者姐姐们麻烦让一让,谢谢。”
熟悉的,微哑的,带着金属颗粒质感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地冲上来。
李恩呛咳,水从嘴角溢出,来不及抹去,疾步走回窗边。
特招生的优越外型在眼前一下一下放大,越来越清晰,仿佛正站在面前,满脸骄傲,字正腔圆地说“谢谢”。
陶彻口中独一无二的嗓子,一开口,就让全场所有人立刻意识到,昨晚唱歌的人是他。
“我靠!”“劲爆!”全场记者几乎要疯了,还留在张正奇身边的几个记者果断跑向姜雪茶。
一个个话筒举起来,焦急地问:“请问昨天晚上的歌是你唱的吗?”“为什么张正奇说是他唱的?”“你跟张正奇是什么关系?”
声浪一个比一个大,几乎到尖叫的地步。
李恩眼神逐渐锐利,上下牙紧紧咬在一起。
陶彻不会为了声音收一个明显存在短板的弟子,但他在那个人身上,找不到任何缺点。
——除了短暂的贫穷。
“书越跟他关系不错哦。”沈临川阴恻恻地再添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