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确认校门口没记者了，姜雪茶才兴冲冲拉上张小山和社恐学弟外出。

请客吃饭顺便逛街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舞台。

一个星期没上台，他浑身都有点痒。

“雪茶，别去酒吧，那些地方不安全。”走到蓝书推荐的潮人集合地时，张小山紧张地拉他。

“放心，现在才七点，只有清吧开门。”

张小山抿唇，犹豫了下还是说：“你要进娱乐圈，被人拍到逛酒吧多不好。”

“谁说我要现在进娱乐圈？”

“陶……大师不是要收你当弟子吗？还要保送你进弗罗里曼学院。”

“都是那些人的臆想，你看这几天陶大师有露面吗？没露面就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姜雪茶展臂一勾，把走在两人后面的社恐学弟拢到前面来，“嗨，学弟，干嘛一个人跟在后面，来最繁华的潮人街感受下时尚啊！”

打扮个性的酷girl从三人身边走过，自带鼓风机，一头金色飘逸，坠着耳垂的银圈耳环铛铛铛响。

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新的美女已经成群出现。

“他家的蓝调香薰很好闻，是香水大师X的遗作复刻……肯尼亚赤道玫瑰混醋栗芽……啧，我要颅内高潮了。”

“我最近在筹备一个项目……嗯，主理人，不卖咖啡，我打算做一种……体验，怎么讲呢，是我上次在海拔2568米的冰川餐厅想到的点子……”

“下个作品我想探讨数字时代亲密饥荒……”

人声鼎沸，每一道曼妙时尚的身影都化作黑点，侵蚀街道的光芒。双子楼顶层，温书越垂下目光，椭形镜片映出一片华灯初上的繁华景致。

咚咚咚

“进来。”

秘书开门进来，将蓝色文件夹放在桌上，“少爷，这是陶彻的就医资料。”

温氏集团保险库里保存着全联邦人员的真实病历，包括总统及各个高官要员。

陶彻这个名字在其中不算起眼，温书越想看，甚至不需要走审批。

翻开文件夹，一位59岁的老头从出生到耳顺之年，所有经历跃然纸上。

20岁，联系过精神科医生，诊断出中度抑郁。

23岁，抑郁症痊愈。

24岁，体检显示亚健康状态。

25岁……

25岁以后，每半年一次的“HIV”测试令温书越蹙起眉头，紧绷的手背浮起青筋。

“少爷？”

“你先出去。”

温书越重新走到落地窗前。

天空浓云密布，织就一片广袤黑暗，他看不见自己此刻的表情，凝重得几乎融入夜色。

联邦允许同性结婚，但在温氏这样古老的大家族中，传承依然排在第一位。

去年冬天的凉气从心脏生出来，顺着血管遍布全身。

“诱骗你的那小子是谁？你们做到哪一步？说话！”

母亲抓着温星阑的手臂一顿猛摇，猩红的眼里充满恨意：“温星阑！你比不上哥哥我不怪你，但你怎么可以跟男人搞在一起。”

温书越疾步上前，“她在PUA你，能说出‘你比不上哥哥’的人，不是蠢就是坏。”

伸手一抓，温星阑的身影如烟消散，又缓慢重聚。温母身后，出现一个与他一模一样，冷漠的“温书越”。

温星阑低垂着头，“妈，他没有骗我，我是真的爱他。”

温妈身体剧烈一晃，差点晕倒，幸好“温书越”及时扶住。

干练精明的中年女人，依着“温书越”深吸一口气，崩溃大喊：“你为什么不能像你哥一样让我省点心！你知不知道这两年我到处托关系，就为了帮你申上弗罗里曼学院。”

烟状的温星阑抖了抖，几乎要散了，小声地说：“我不想去弗罗里曼学院，我只想跟他在一起。”

“你闭嘴！从今天起你哪也不准去，给我待在家里，一个男人都不准见。书越，把家里所有的男佣辞退。”

“妈！”

“你要气死我是不是，好好的女人不喜欢，喜欢男人，你是不是变态——”

“滋——”

温书越惊醒，与落地窗里的黝黑眼眸深深对视。

他身后，实木桌上的手机偏移几个弧度，屏幕显示姜雪茶来信。

[图片]

[你的荷花头像太土了，来换成我刚拍的照片，打光氛围感一绝，能让你变成朋友圈最靓的仔。]

[要是有人问，你就给他们宣传下我的英俊帅气。]

[头衔别打错，圣达南公学有史以来最帅的校园男神·姜雪茶。]

温书越点开图片。

繁华的街道，姜雪茶微扬下巴，垂着眼皮，似笑非笑地凝望镜头，像个酷哥。

几乎瞬间就能想象出姜雪茶一边故意装酷，一边举起手机找角度的画面。

或许拍完照还大赞“我真是个帅裂苍穹的大帅哥”，不然不会分享欲如此旺盛地让他换头像。

可是，男人不都只用老婆的照片当头像么。

笑意驱散温书越眼底的阴霾，嘴角刚提起，他兀地反应过来什么，如遭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