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达南公学的树不多,姜雪茶应该没有闻到这味道。
眉头在笑容中缓慢地皱起。
自从隐隐意识到什么后,他想起姜雪茶的次数比之前更多了,即使已经连续几天没有见过姜雪茶。
回到车上,温书越感到烦躁,下意识从包里翻出画本。
纸张唰唰唰翻动,第一个解剖的兔子、大体老师、心脏、大脑……还有站在栏杆边的姜雪茶。
还没有画完。
因为想象不出姜雪茶的身体。
或许,姜雪茶奔放热烈的性格的确让生活有了些趣味,导致他生出些“跟姜雪茶做朋友很有趣”的想法,再混杂着对姜雪茶身体的好奇,导致目前的认知产生错乱。
研究表明,性取向受到x染色体上某些基因或出生前的激素水平的影响,属于天生的。
他过去19年从来没有喜欢异性的迹象,不可能突然喜欢上一个男人。
车窗外风景一一掠过,这所他呆了八年的联邦医大不过是几栋建筑,几棵树,几个陌生人。
一年后的姜雪茶也将如此。
“滋——”
手机一震,温书越也彻底冷静下来,接起圣达南公学校长打来的电话:“沈校长,有什么事吗”
“温书越同学,陶彻大师正好来一区出差,想顺便到学校来参观,麻烦你作为学生会会长统筹一下接待的事。”
温书越:“……”
陶彻来了。
在热度已经下去的时候秘密访问圣达南公学,更确切地说,来见姜雪茶。
看到那样的体检记录,很难相信陶彻只是单纯欣赏姜雪茶的才华。
60岁的老头子,也不怕死在床上晚节不保。
挂了电话,温书越吩咐司机:“开快一点。”
黑色老爷车风驰电掣赶往圣达南公学。
-
圣达南公学教学楼前,退位至副会长的原会长宋沂一边跟学生会其他人沟通着工作,一边焦急眺望。
终于,一辆老爷车驶来,司机为温书越拉开车门。
宋沂疾步上前,“温会长,我们要……”
“你安排就行,我先回教室一趟。”
“要不要叫上姜雪茶?”
温书越脚步一顿:“叫他做什么?”
宋沂:“……”
陶彻很明显是为了姜雪茶来的啊。
温书越没有挂起微笑,他不敢回答。
索性气氛没有沉默多久,温书越说:“我去找他。”
“温会长,他不在教室,在游泳馆。”
温书越停步回头,副会长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继续补充:“他有游泳课。”
温书越回忆起姜雪茶用手比出的尺寸,压了压眉头,“我知道了。”
从教学楼去往游泳馆的路程不算近,开车需要5分钟。
温书越坐在车上,翻看跟姜雪茶的聊天记录。
姜雪茶没有说他买了什么颜色的泳裤。
距离上课还有半小时,所有人差不多都换好了泳衣泡在泳池里玩。
姜雪茶应该已经被女生们围绕。
温书越想到画本,想到被风吹起的白衬衫,捏紧了手机。
“少爷,到了。”
温书越在司机下车前率先推开门,理了理西装外套,大步走进游泳馆。
气氛正热烈,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他悄无声息地扫视一圈,没找到姜雪茶,没由来地松了口气。
摸手机出来给姜雪茶发消息:[你在哪?]
姜雪茶秒回:[你回来了?快来救我,我在更衣室。]
光是文字就感受到了对方的急切。
“温会长,你也选了游泳课?”
温书越刚提起唇角就被路过的女生注意到了。
笑意稍纵即逝,变为绅士的面具:“我来找人。”
女生放松了些,“我在杂志上看到你刚发表的那篇论文,有些不太懂的……”
温书越温和地打断她,“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事要先走。如果你对这方面感兴趣,可以给我发个自荐邮件,我帮你申请去联邦医大旁听几节课。”
女孩惊喜:“真的吗?”
“嗯。”
“太谢谢您了!”
“不客气。”
送走女孩,温书越抬眼找到“更衣室”的路标。
绘满蓝色图案的走廊空无一人,光亮地板映照出天花板上的灯带。
温书越脚步渐快,皮鞋踩在地砖上铛铛铛回响。
半分钟的路程,“男更衣室”的门牌出现在面前,一束更加明亮的光从门缝中透出。
他手扶上门把手,却愣住了,光与影切割棱角分明的脸庞。
万籁俱寂。
更衣室内贴墙摆放成排的蓝色柜子,上下两层,严丝合缝。
姜雪茶脱了校服外套,低头解开皮带。
失去束缚的裤子松松下垮,幸好被衬衫扯着,不至于坠到地上。
然而下一秒,姜雪茶踩了下裤脚,哐当一声,温书越的呼吸停止。
衬衫下露出一截灰色泳裤,紧紧包裹大腿,能明显看到脂肪都被练成了肌肉,紧实修长,笔直,在白光里有种莹润柔腻的质感。
“温书越怎么还不来。”
突然被叫到名字,温书越心头猛地一跳,手不慎滑出,门“滋呀”打开,防撞门吸吸住了门,他也被吸住了。
姜雪茶茫然地回过头来,嘴里叼着衬衫,裸/露的紧实腹部上,浮起几缕枝状青筋。
温书越用力捏了下门把手,尽量平静地问:“你还要多久?”
“你来得好慢……”姜雪茶牙齿一松,衬衫缓慢、缓慢地盖住那片随呼吸起伏的白肉。
顿了下,“你怎么穿成这样?”
温书越将视线挪向地面,“这几天去联邦医大弄新生演讲。”
“嗷,那你还挺爱上学,衣服都不换就回来了。”
视线不受控制地上挪。
姜雪茶突然掀起衬衫,“看!我的泳裤怎么样,这个颜色是不是很显大。”
温书越慌张看回地板,“嗯。”
“网友诚不欺我。”
“别看泳裤了,有件事要——”
“有件事要你帮忙。”姜雪茶打断他,解开扣子,剥下衬衫往凳子上一抛,背过身去,“来来来,我碰不到背后,你帮我打个阴影。”
光裸的后背山峦起伏,中间脊线凹陷成最深的沟,有意无意地引导视线,钻入灰色泳裤里。
血液直冲头顶,温书越脑子里响起“轰”地一声。
彻底凝滞。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