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愣住了。

常顺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许微深深地、充满恨意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去找那个U盘，而是捂着手臂，头也不回地、踉跄着冲出了书房。

画面最后，定格在常顺独自站在书房里，脸色变幻不定，他缓缓蹲下身，看向书桌底下那片阴影，却没有立刻去捡那个U盘，而是抬手，极其疲惫地、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如同断电的荧幕，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蔡优也的意识，也随着这强行灌入的、惊心动魄的往昔片段，彻底沉入了药物带来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

蔡优也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布置得异常舒适、甚至堪称温馨的房间里。柔软的床铺，温暖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安神的淡香，窗外是模拟的、如同湖畔宅邸一般的自然景色（她知道这依然是地下）。

没有冰冷的仪器，没有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仿佛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意识争夺和强制注射，都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

但她知道不是。

手臂上注射的微小针孔还在隐隐作痛。

脑海中那段许微与常顺激烈争执的画面，清晰得如同她自己亲身经历。

那个被争夺的、掉落在书桌底下地毯边缘的特殊金属U盘……它还在那里吗？许微最终没有带走它，常顺……他似乎也没有立刻去捡？

那里面……藏着Vertex早期非法排污的证据和原始流域的生态基线数据？这才是许微真正掌握的、足以致命的真相？而不是后来常顺误导她的、关于“微光计划”本身？

常顺……他当时对许微的威胁，究竟是真心想要灭口，还是……一种极端方式下的“保护”？他抢U盘，是为了销毁证据，还是……为了从Vertex其他派系手中保住许微？

无数的疑问在她脑中盘旋。

房门被轻轻推开。

常顺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脸上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一些，恢复了往常的沉稳，只是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更深沉的什么东西。

“醒了？”他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温和，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蔡优也看着他，没有去碰那杯水。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直视着他的眼睛，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缓缓地、清晰地问道：

“常顺，许微死的那天晚上，你们在书房争吵时，掉在书桌下面地毯边上的那个……黑色的、手工改造的U盘，后来，你捡起来了吗？”

常顺拿着水杯准备递过去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温和表情，如同脆弱的冰面，瞬间出现了无数道裂痕。

瞳孔，难以抑制地，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