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
“娘娘。”从殿外入内的念琴躬身走近坐在梳妆台前的王皇后,轻声禀报起了什么。
闻言,王皇后原本漫不经心拨弄妆匣里凤簪的手一顿,她挑眉看向念琴:“她是真这么说?”
“是啊娘娘,确是千真万确,这会儿她还在殿外候着呢。”点着头的念琴又道:“只不过单她一人之力恐有不足,所以想着茶房里的人也能......”
“倒是本宫小觑了她的心气儿。”下意识朝殿外看了几眼的王皇后,脸上露出几分戏谑的笑容。
“昨个御前奉茶时才吓得两股战战呢。”
“这才一晚上的功夫,转头就巴巴的惦记着御前献媚?”
“也是,这眼瞅着希望就在跟前么......”
噙着笑的王皇后点点头,没有丝毫刁难阿杼的意思,反倒十分宽允的道:“让她带着茶房的人去吧,对了,倘若她向膳房要什么,也都一并给她。”
“是。”得了允准,念琴脚步轻快走出殿。
一出来,看见巴巴守在殿门口的阿杼,念琴笑着朝她点点头。
“娘娘恩准你去芙蓉苑,怕你一人力有不足,特意还吩咐了带着茶房其他人一同前去。”
阿杼眼神一亮,屈膝念着“多谢娘娘,多谢姑姑”的连连谢恩。
“行了,你既有这份心,那就别在这瞎耽搁了。”念琴摆摆手,“快去吧。”
瞧着阿杼毫不含糊往茶房去的身影,念琴轻轻笑了笑。
当初千挑万选定下阿杼,就是为着她罪奴姜氏的身份,能让她们皇后娘娘少些笑话。
现在王皇后是一心要看姜氏女的笑话,但念琴却没忘了选宫女侍奉御前的初衷——从昨晚上看,效果还不错,最起码圣上同娘娘和和气气的待了好一阵。
念琴深知在这宫里,什么好事都没有一蹴而就的道理,这事更急不得......王皇后气恼阿杼同圣上的“好事”太慢,但念琴却觉得欲速则不达,现在这样倒还不错。
阿杼这般万中无一的容貌性情,又十分果断能舍得下脸面,软的下身段伺候,更重要的是,要是圣上觉得新鲜又不反感......那她可就有用多了。
“枕头风”这事,说起来让人不齿,但实际上谁敢视若无物?
念琴微微眯着眼盘算——等阿杼得了宠幸,就将人挪到后殿,侍寝后必得仔细盯着她服药,榻上献媚取乐的玩意儿,好生取悦圣上才是她最最要紧的事,万不能再让她有个孽障,徒生波折。
*
往茶房去的路上,阿杼正仔细复盘自己收荷露的计划——昨夜想了一晚上的阿杼倒真没那么大的胆子,一上来就想着整个什么大活。
在宫里,夏收荷露,冬收梅雪用于烹茶本就是寻常事。
各宫里的娘娘们往御前送个茶点汤水的表心意可不算逾越,现在做这些,不过就是为了往御前去的时候,能寻个体面些的由头。
而茶房里的人对着发号施令的阿杼,一个个相互间挤眉弄眼,眉来眼去的——缺了大德的阿杼,在这茶房行事实在没有分寸,不留余地,将茶房的宫人全都得罪的死死的,谁不想看她笑话?
显然,一心飞上枝头的阿杼昨晚上不仅没飞成功,还灰头土脸的挨了训斥,这事众人都瞧得一清二楚。
偏偏看着阿杼鬓边多出来的素银簪,今个儿一大早的又听她要往御前送茶点的差事......茶房里的宫人一个个巴望着其他人出头,却到底没人跳出来当着阿杼的面公然和她唱反调。
毕竟阿杼现在情况不明——她生的那般貌美,却没有半分美人的风度,不仅不是个只会悄悄温柔掉泪的柔弱美人,还是个十分记仇的小心眼,更是个格外会阴阳怪气,贱嗖嗖的无耻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