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吗。”徐停云在电话那头问道。
“这么明显?”陆泉诧异扬眉,顺手把便当放进微波炉加热,“放学的时候被戏剧社的人找上门,特地邀请我去扮演魔女哦。”
“魔女…是童话故事里的魔女吗,小时候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怪不得把我忘了。”
“你又知道!”陆泉短促地哇一声,“好吓人。”
“哼。吓死你。”
陆泉背倚着桌沿笑了,上周忙着整理新家,白天又要上学,没能抽出时间看他,“好啦,我的错,你那边进展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下午张律师来了趟医院。关于生活费,考拉基金那边的回复是,在申诉期间,每个月会给我发救助金3000元,不够可以再申请低息贷款。”
陆泉一听要贷款,不由有些担心,正要追问。
“钱方面应该没问题。张律师说,之前徐贤因我而得的补偿金因为诉讼被冻结了。胜诉后,这些钱大概率归我。”
“最后,张律师还提出和我签约,想做我的代理监护人。”
陆泉发现徐停云正经起来,表达能力是非常强的,“挺好啊,张律师信得过的。3000生活费的话…我们现在的房租是每月4300,你的房间小一点可以少付,青峰区也不算中心区,物价还行,节省点应该够。”
“我也是这样想的,已经和她签了约。考拉基金还打算提供免费的心理咨询给我,我拒绝了。”
说完,他安静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你给我的玻璃罐子早就装满了。我不想再住院看医生了……”
玻璃罐是陆泉离开医院前买给他装折纸的,听出他声音里试探的胆怯,陆泉很快明白过来,安静地弯起嘴角,“你房间的家具我实在懒得再选,索性买了和我一样的。为新家我快忙了一整周,等你身体恢复,我要千百倍讨回来,还有钱,你给我做好心理准备。”
微波炉叮了一声,便当的香味扩散开,甜甜酥酥的,让窗外傍晚的云朵也跟着变成这种味道。
“这也是你的家,徐停云,你想住随时能来。”
“嗯。”他轻轻的声音略带鼻音,掀动着,又像脸颊摩擦枕套,陆泉仿佛能看见他躺在床上说话的样子。
“你一定要等我。”他说。
陆泉本来想逗他,几秒后,她认真回道:“我当然等你了,撒娇怪。”
挂了电话,陆泉将他的电话号码保存,拿出便当吃晚饭。
一份炸鸡便当,配了一罐冰爽的蜜桃汽水,嘶啦啦喝一口,哈——碳酸万岁!
吃完饭后,她回归往常的习惯,学习两个小时再洗漱上床。刚吹完的头发还散着热气,她靠坐到床头,又想起石碧洲来,用手机搜了会儿没搜到,再搜姓石的著名导演,出来的结果却不太像,大概个人信息被保护了,正想着以后再当面问她,或是问问萧戚。
接着,她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是萧戚!
陆泉惊喜地接通,“心有灵犀!我正想你呢。”
“是吗!不愧是咱!”萧戚哈哈大笑,然后兴奋兮兮道:“石碧洲,你知道她是谁吗!”
急性子如她,下一秒就公布了答案:“许韶华导演的女儿!那个那个世界影坛最杰出的女性导演之一、共获得6次金像奖最佳导演奖,3次金马奖最佳导演奖,还有国际电影节终身成就、”
“停、你是在念她的百科词条吗。”陆泉及时打住她。
“被发现了…可恶、总之,我家公主在她电影里演过农村妇女。刚才狠狠找剧照,脸涂得黢黑,笑死我了!”
陆泉为这幼稚的母女战争叹息着摇头,同时也恍然大悟,原来是个女导演的女儿,姓不一样怪不得找不到!
“不过,我看过许韶华导演的电影,气质都很朴素接地气诶。”
萧戚果然秒懂:“对吧对吧,真好奇她是怎么养出石碧洲那么个、呃、眼高于顶、呃——颐指气使、像个高管,也不对,啊、暴君,对,片场暴君,就是这个词!”
陆泉被她呃晕了,好笑地提醒:“那你还演,你去演戏你妈不开心死了。”
“这算什么演戏,顶多就是玩儿。”
“还玩儿,你确定有时间玩儿?”
陆泉答应出演,是因为美术社不用她费心,校园祭闲着也是闲着。石碧洲承诺了报酬,她觉得可以试试,能帮则帮。而且还能演魔女,也算圆了小时候的愿望,万一失败也没什么损失。
“你校园祭要演出,晚上时不时还有酒吧演出。时间够用吗?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那些歌我烂熟,排练都省了。”她忽然响亮地啊了一声,“明天,差点忘了明天体育课有篮球选拔赛了!”
陆泉差点跟不上她过于跳跃的思维,语重心长道:“就算你明天表现精彩被选拔上,高校篮球联赛也是寒假前的事了,你着急什么。”
“哦,对哦。”
“哦,你知道哦。”
萧戚十分欠揍地理所当然道:“快说点吉利话保佑我。”
“……你个小封建、”陆泉噗嗤笑了,“行。你不是说橙色是你的幸运色吗,明天我再买瓶橙汁帮你加油。”
“——就这?”萧戚大叫。
两人当即展开了一番毫无营养的“就这就那,你小气你才是萧戚”的吵嘴,并双双心满意足地挂掉电话准备睡觉。
正伸手关灯,陆泉脑袋里的某根弦忽然被拨动一下,她收了笑,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那只橙色猫眼石的银质领带夹。
要命,这究竟该怎么还回去啊?
她想起金枝琦的“损招”,不由更加苦恼地皱起脸。晶石中猫瞳似的竖线冷硬凌厉,越看越像猫眼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