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顾家内部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远超她的想象。顾林婉的来访,恐怕只是前奏。
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原本以为还有几个月的时间缓冲,现在看来,顾家的耐心可能没那么久。
她强迫自己冷静,回复周泽:【胎儿一切正常,定期产检。我本人事务繁忙,一切安好,不劳挂心。顾老先生厚爱,愧不敢当。】
回复得客气,但姿态摆得很清楚:孩子没事,我忙我的,你们顾家的大佛别来吓唬我。
关掉通讯软件,她也没心思干活了,走到阳台上吹冷风。初冬的夜风带着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也清醒了不少。
她摸着微隆的小腹,低声自语:“宝宝,你说妈妈该怎么办?” 肚子里当然没回应,只有夜风呼啸。
硬扛?她拿什么跟顾家那种庞然大物硬扛?顾行舟或许还讲点“协议”,那位顾老先生,恐怕是真正说一不二的主儿。
妥协?把孩子交给顾家?那她重生这一遭的意义何在?她做不到。
似乎……只剩下一条路。在顾家真正动手之前,带着孩子们彻底消失。换个身份,去一个顾家势力难以触及的地方。
这个念头让她心惊肉跳。这意味着要放弃刚刚起步的事业,放弃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平静生活,从此隐姓埋名,提心吊胆。而且,能成功吗?顾家的能量,她只在边缘窥见一斑,就已觉得深不可测。
可是,还有别的选择吗?
接下来的几天,秦珂表面上一切如常,送孩子上学,去工作室开会,和苏蔓讨论设计,但内心却备受煎熬,暗中开始查询一些信息:如何办理海外身份,哪些国家相对安全且生活成本可控,大额资金如何安全转移……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让她夜不能寐,孕吐反应似乎也更严重了些。
这天,她借口产检,去了私立医院。做完常规检查后,她鬼使神差地去了心理咨询室。她需要找个地方,说说这些快把她压垮的秘密,哪怕对方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是位温和的中年女性,耐心地听她含糊地讲述着“压力大”、“对未来迷茫”、“担心无法保护家人”。
医生温和地引导:“听起来,您感到被一股强大的外部力量威胁,缺乏安全感?”
秦珂苦笑着点头,何止是强大,简直是泰山压顶。
“在这种情况下,寻求专业帮助,比如律师,或者值得信赖的朋友的支持,很重要。同时,照顾好自己,尤其是您现在还怀着宝宝,您的情绪会直接影响他(她)。”
医生的话没什么特别的,但听着别人用平静的语气分析她的绝境,秦珂莫名地感到一丝安慰。至少,还有人觉得这种情况是可以用常理来分析和应对的,而不是只能绝望。
从医院出来,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做出了决定。
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盲目逃跑。她需要更周密的计划,需要盟友,需要……赌一把。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赵律师的电话。
“赵律师,除了财产和离婚案,您接不接……涉及身份规划和国际私法的咨询?”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赵律师沉默了几秒,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复杂性:“秦女士,您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可能……是很大的麻烦。”秦珂看着街上来往的车流,轻声道,“我想未雨绸缪。”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