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蛋糕事件像一颗小小的火星,落在了秦珂心田那早已不再干旱的草地上,悄然引燃了一片暖意。她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留意顾行舟那些细枝末节的变化,并为之悄然心动。
他依然忙碌,但会在行程间隙,发来简短的讯息。有时是分享一张他觉得她会感兴趣的建筑照片,有时只是告知今晚不过来吃饭,末尾会生硬地加一句“早点休息”。这种笨拙的、尝试融入她生活节奏的努力,比任何热烈的追求都更具穿透力。
秦珂也悄然调整着自己的边界。她会在他提及某个商业案例时,认真倾听,偶尔提出自己的见解;会在给孩子们准备出游物品时,顺手多备一份他的;会在周末的清晨,习惯性地在餐桌上多摆一副碗筷。
一种默契在两人之间无声地建立、流淌。
这天,秦珂带着安安去顾行舟常去的那家私立医院进行常规体检。检查结束,正准备离开时,却在走廊拐角处,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顾行舟的母亲,那位气质雍容却眼神锐利的贵妇,沈静仪。
沈静仪显然也看到了她,以及她怀里酷似顾行舟幼时的安安。她的目光在安安脸上停留片刻,锐利如刀,随即移向秦珂,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居高临下的冷意。
“秦小姐。”沈静仪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顾夫人。”秦珂稳住心神,礼貌颔首,将怀里的安安抱紧了些。安安似乎感受到气氛的凝滞,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带孩子检查?”沈静仪的目光扫过秦珂简约的衣着,语气听不出喜怒,“行舟知道吗?”
“知道,体检时间是他安排的。”秦珂不卑不亢地回答。她无意挑起争端,但也绝不会在対方面前露怯。
沈静仪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顾行舟对这件事的知情和参与。她走近两步,视线再次落在安安脸上,这一次,带着更复杂的探究。“这孩子,倒是会长。”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秦珂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站着。
“行舟最近,往你那边跑得很勤。”沈静仪话锋一转,直指核心,“秦小姐,有些话,我以为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顾家的门槛,不是那么容易迈的。尤其是……带着这样的‘契机’。”
她刻意加重了“契机”二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安安。
秦珂的心沉了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果然,在沈静仪眼中,她和她的孩子,始终是别有用心、企图攀附的“契机”。
若是以前,听到这样的话,她或许会感到愤怒或委屈。但此刻,看着怀里依赖着她的女儿,想到那个正在尝试改变的顾行舟,秦珂忽然生出无限的勇气。
她抬起头,迎上沈静仪审视的目光,语气平静而清晰:“顾夫人,我想您误会了。安安是我的女儿,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不是什么‘契机’。至于我和顾行舟之间的事情,那是我们两个人需要共同面对和解决的课题。不劳您费心。”
她不否认和顾行舟的接触,但也明确划清了界限——孩子是她的底线,不容亵渎;而她与顾行舟的关系,也轮不到旁人来置喙。
沈静仪显然没料到秦珂会如此直接地顶撞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更加冰冷。“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但要认清现实。不要以为有了孩子,就能捆绑住行舟一辈子。顾家的媳妇,没那么好当。”
“我从未想过要捆绑谁,也没想过要当什么‘顾家的媳妇’。”秦珂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情,守护我认为值得守护的人。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
说完,她不再看沈静仪难看的脸色,抱着安安,微微颔首:“抱歉,顾夫人,孩子累了,我们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