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西奥多盯着布雷斯,虽然他在微笑,眼神却让人背后发凉,“你更可悲。”
因为你们甚至只能做最普通的朋友。
潘西看上去要被气疯了,她进了公共休息室,大喊道:“德拉科!这里有一群人说你刚刚在和安莉接吻……是真的吗?”
德拉科听到动静,推开门,从男生寝室里冒了个头,表情很厌烦:“梅林……她摔倒了,我拉了她一把,就这么简单。”
“还有,到底是谁在添油加醋?”他的视线冷冰冰的,很快就锁定了挤在人群后面的那两个低年级。他们共同打了个寒颤。
“听到了吧?”潘西也不耐烦地说。
她好像看起来很生气,风风火火地走进女生寝室,砰地一下关上了门。
达芙妮看她架势不对,也回了女生寝室。大约是剩下的人觉得没什么意思,渐渐地四散在休息室或者寝室里了。
——
何安黎在刚刚站起来之后,就回寝室抹了一点药膏。是从医疗翼拿的,非常管用。
“砰!”寝室的门发出比费力拔烟火还响的声音,把何安黎吓了一跳。
她看到潘西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似乎是在找她。她走到何安黎面前,胸膛因怒气而微微起伏。她那双总是挑剔地打量着一切的眼睛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不体面的证据。
“你……”潘西的声音尖刻,几乎有些破音,“你对他做了什么?”
何安黎刚刚拧上那银质药膏盒的盖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兴师问罪弄得一愣。“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潘西。我对谁做了什么?”
“别装傻!”潘西厉声道,她精心修剪过指甲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何安黎的鼻尖,“德拉科!外面都在传……传你们在沙发上……”她似乎难以启齿那个词,脸上混杂着厌恶和难以置信的表情,“这简直荒唐透顶!”
何安黎不喜欢潘西的语气,更不喜欢她话里的指控:“如果你指的是那个愚蠢的意外,我现在解释给你听。我摔倒了,他试图拉我,仅此而已。至于别人要怎么说,那不是我能控制的。”
“意外?”潘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什么样的意外会让他的耳朵红得像被火灰蛇蛋烫过?我从没见过他那样!你有了诺特还不够吗?”
何安黎睁大眼睛。什么叫……有了诺特?
她感觉事态已经超出了她能控制的范围。她确实能够感受到平常她和德拉科相处的时候,潘西对她微妙的敌意。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她互相攀比,或者其他什么的想法。
“你明明……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他!”潘西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的话没能说完,女生寝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达芙妮站在门口,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静,目光落在潘西身上。
“潘西,”达芙妮的缓缓地说,“你声音太大了,外面都能听见。”
潘西猛地回头,狠狠瞪了达芙妮一眼,但气势明显弱了一些。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达芙妮走进来,然后关上门:“德拉科已经否认了,这就够了。你再在这里大吵大闹,除了让你自己看起来像个失控的醋坛子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她的话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潘西的脸色由红转白,她死死咬着嘴唇,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不甘。她似乎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最终,她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愤怒的哼声,猛地转身,冲回了自己的四柱床,一把拉上了帷幔,发出又是一声闷响。
寝室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达芙妮坐在何安黎旁边,拿着那罐药膏:“你确定你自己能够到?”
何安黎平复了一下呼吸,她不能把自己有点坏的心情带给达芙妮:“……好吧,你说中了,我够不到。”
她背对着达芙妮,把衣服掀了起来,她的后背上有一片很重的淤青。
达芙妮沾了一点药膏,往她摔伤的地方涂抹。药膏清凉的感觉透过皮肤渗入,但潘西那些尖锐的话语却像细小的刺,留下了让她难以忽视的疼痛。
究竟是为什么,她们要为此吵一架?
这几乎是何安黎从小到大第一次和别人有这么大的矛盾冲突。她和真实的、具体的人走得越近,就越容易发生矛盾和摩擦,她知道。
她看向潘西那紧闭的、仿佛在无声咆哮的床幔,又想起德拉科离开的背影和那抹罕见的红晕。
德拉科能不知道潘西喜欢他吗?
他已经习惯所有人对他的喜欢了。
喜欢他的人太多了,潘西只是那么多的人当中,离他最近,最有可能和他的家族联姻的那个。
达芙妮涂药膏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有一丝丝疼痛。她忽然想哭,她抓住达芙妮另外一只手:“……我想抱你一会。”
达芙妮顿了一下,然后放下药膏,轻轻地把她的衣服拉上。
这好像是她来霍格沃兹第一次哭。
从前一个人想家的时候,也没哭过,因为她没有过自己的家;没有朋友的时候,她也没哭过,因为她那时候几乎没什么生动的感情。
她抱着达芙妮。达芙妮就是安安静静的,给了她一个肩膀。
“你好不一样。”何安黎小声说,“你喜欢看漂亮的男孩,但你没有喜欢上他们,我知道的。”
达芙妮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她和呼吸声轻轻的。
“因为我很挑剔。”达芙妮的嗓音低低的,“目前,我只喜欢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