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实力欠缺的情况下,一旦她能练成阿尼马格斯,不管是战斗还是逃脱,都能大大增加她活下来的可能性。
首先,她需要弄到一片曼德拉草。
何安黎又施了她最拿手的幻身咒,经过礼堂,走出门厅,穿过方庭……学校里几乎一个人都没有。
三号温室的门上锁了,不过门锁大概是霍格沃兹里最没用的东西了。一个阿拉霍洞开就解决了。她偷偷进了温室。
温室的左手边摆着一排三年级学生刚刚移植过的曼德拉草。何安黎在其中的一盆上摘了一片叶子。
她的时间赶的很凑巧,今晚正好是满月。她需要含着这片曼德拉草的叶子,不能吞下去,也不能拿出来,一直到下一个满月出现。
这就是第一步,后面的还长着……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什么时候练成。
——
晚上,月亮出来的时候,她把那片叶子放进了口中。一直含着一片叶子的感觉很奇怪,特别是洗漱的吃饭的时候……所以何安黎把它放在了舌尖下面。
她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宿舍里。
两年快没有过的孤独像潮水一般淹没了她……如果能回到三年级的时候就好了。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以至于在回忆的时候都变得不可思议起来。那时候,她贪恋的友谊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现在它们好像消失了?
就算身边还是有一大堆人,她还是不可遏制地感到孤独。
还是那句话,夜晚的霍格沃兹让她感到自由,至少她可以随意行动,这让她对自己的生活重新有了一种微不足道的掌控感。到现在为止,她总觉得自己在被人牵着鼻子走,表面上一切都是她自己做出的决定,但其实都是被逼迫的——被生存压力逼迫的,被恐惧逼迫的,被伏地魔逼迫的。
何安黎也用不着施幻身咒了,这学校里晚上一个人也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了八楼,有求必应屋的走廊上。
真的是有求必应吗?何安黎怀疑地盯着面前的墙。那么好吧,她现在需要一个让她立刻能感觉到好一些的地方,她需要一个能让她安静下来的地方。
墙上突然出现了一扇木门。
这就出来了?
何安黎走上前,试探地把手搭在门把手上。
她推开了门,里面不再是DA训练的垫子、书架、空地、壁炉,没有了那些“圣诞哈利路亚”的小金球,而是一个空旷的房间。
何安黎反手关上了门,她往里面走了几步,发现这个房间里只有一面镜子,什么也没有。
镜子的顶部刻着这样一行铭文:
Erised stra eh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
什么意思?厄里斯?
何安黎觉得这很奇怪,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她好起来的地方,比如堆满香甜面包和蛋糕的小房间,放着许多软绵绵的扶手椅,还有噼啪作响的壁炉。
她走到镜子面前照了照自己。黑头发,黑眼睛,和任何时候一样普通。就在她感到莫名其妙并且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用余光看到镜子里突然出现了许多人。
何安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立刻回头朝自己身后看了一眼,没有任何人在。
镜子里,她身后站着一男一女,和她一样,都是黑头发,黑眼睛。那个女性微笑着看着她,她手上抱着一个学院杯——来自拉文克劳。男人戴着眼镜,看上去像个书呆子,但他举着一把扫帚,扫帚上挂着格兰芬多的狮子旗帜。他们把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一起对着她笑。
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他们后面,何崇礼、何新知、李雯月,他们也微笑着站在她后面,看上去和她十分亲近;德拉科和哈利在后面吵架,好像快要打起来了,但是下一秒,他们就一起看着她笑;达芙妮把自己打扮的像个公主,阿斯托利亚穿着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球服,手里拿着扫帚,笑的非常开心;她还看见潘西的身边围着许多高大帅气的男生,她站在中间,一副很难抉择的样子;塞德里克穿着魁地奇球服,左手上是金色飞贼,右手上是三强杯;弗雷德和乔治手里举着一面广告——韦斯莱把戏坊,店面位于对角巷及霍格莫德……
她还看到了伏地魔的尸体,就倒在她脚边,但镜子里的人没有一个因为这样的场景而感到害怕的。
何安黎茫然地用手摸了摸脸颊……凉凉的。
她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一滴眼泪就顺着她的面颊滚了下来。
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在看到镜子的那一瞬间,自己就哭了。
何安黎往后退了几步,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她,往后退了几步。她把镜子上的铭文反过来又看了一遍:
I show not your face but your heart's desire
我展现的不是你的面容,而是你的渴望。
“这么说,”邓布利多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你和你之前的千百个人一样,已经发现了厄里斯魔镜的乐趣。”
何安黎惊恐地回头——邓布利多,穿着他那点缀满了星星的深蓝色长袍,就站在她身后。
“校长……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没有注意到我的时候。”他微笑着说,“时间过的真快——啊,四年前,哈利也这样站在镜子面前,而我对他说了和你一样的话。”
“厄里斯魔镜使我们看到的我们内心深处最迫切、最强烈的渴望。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以把厄里斯魔镜当成普通的镜子使用,他在镜子里看见的就是他自己的模样。”
“但我想,何小姐,你非常聪明,一定意识到了——沉湎于虚幻的梦想,而忘记现实的生活,是毫无益处的,是不是?”
何安黎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抱歉,教授,但我有时候确实忍不住会想,如果我的父母没有死,如果我没有被分进斯莱特林,是不是一切就都会不一样了?为什么……我正在过着一种最痛苦的生活?”
邓布利多对她眨了眨眼,他摸了摸他自己长长的胡须,然后透过半月形的眼镜看着她:“孩子,你总在想你为什么在这里。你认为勇气是大声咆哮,忠诚是绝不背叛。但有时,最大的勇气是在黑暗中生活,而你最忠诚的对象,永远是你自己。”
“你渴望得到你认定的幸福,哪怕要用最艰难的方式。这个目标如此强大,以至于它照亮了你的整个灵魂。其他人,甚至你自己,看到的都只是表象,而分院帽,看到了你灵魂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