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蒂斯面无表情地绕开面前倒挂的猪头,一边沉声道,“我不是你的朋友,而且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在,看在孩子们的份上?为,为了教育着想?”短发女人嚅嗫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们面前的冷库忽的一闪,陡然变成了一个充满欢笑与甜香的温馨车厢。
像把彩虹从天上拽下,塞进来了一般,红的黄的粉的蓝的绿色挤满了车厢,车顶倒悬下来的热气球模型,墙上颜色各异的小书包和半空中乱钻的纸飞机。
一瞬间卫悬玲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现实世界。
由于布置,车厢看起来比之前的狭窄要许多,左右两边的书架和书桌占去了大半位置,中间的只容下一人宽敞而行,两人擦肩而行。
柯蒂斯推搡着短发女人让她走在最前。
一路往下,卫悬玲落在几人身后,面前被挡的严严实实,只能从两边探头才能看清面前的车厢的情况。
他们所走过道尽头垒了一个两层的圆台,圆台之上放着一个浅咖色的长桌,一个身穿碎花连衣裙,长相甜美的女人挺着孕肚坐在长桌后面。
瞥见他们,女人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反应过来站起身,想要制止小孩的嬉闹,但她的声音太柔,刚一出口就被小孩的欢笑淹没了。
短发女人没有犹豫,十分熟练地接过她的话茬,扬声道,“早上好,孩子们!”
“很荣幸地为你们介绍来自尾车的贵宾们。”短发女人一边说一边侧过身,露出身后的他们。
眼见小孩有安静下来的趋向,碎花裙女人连忙说道,“yes,我们该对尾车的客人说什么呀,孩子们?”
“你们好尾车的客人!”
原本打闹的小孩纷纷站了起来,转头看着他们齐声道。
小孩都转了过来,卫悬玲才注意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个奇形怪状的手工面具,书桌上还散放着裁剪用的卡纸,美工刀,看样子他们打断了一节手工课。
“提米!”
身后忽然有人惊叫一声。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措不及防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
她原本就是单腿支撑着身体探头往外看,突然被这么一推,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往右边的小孩身上栽去。
卫悬玲看着面前歪头看她的小女孩,瞳孔骤然一缩,当即身体一扭,硬生生调转方向往旁边的桌角撞去。
下一秒,预料的疼痛却没有传来,后背倒是附上了一股柔软的温热。
卫悬玲扶着桌沿站直身体转过身,“谢……是你。”
王小莹柔柔笑了一下,收回手道,“你没事吧。”
卫悬玲摇了摇头。
“不是我。”王小莹指了指她身后道,“是那个黑皮女人,她在找她的孩子。”
身后黑皮女人和那个被砸断手臂的卷毛男人,正拿着一张画纸,挨个掀小孩的面具道。
卫悬玲耸了耸肩,收回视线道,“看样子你有话想对我说。”
“……”
王小莹顿了一下沉声道,“如果我说没有呢?”
“没有就没有喽,没有我也没有损失,不是么。”
卫悬玲说着上下扫了她一眼,转身准备跟上男主几人,手腕却蓦地被人拉住。
“还有什么指示?”
王小莹拽着她不放,却迟迟不说话。她等了一会见王小莹还是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想把她来开。
右手刚附上她的手腕,王小莹却忽然压住她的手上前一步,仰头看着她道,“接下来前车的人会展开行动,解救出尾车被困的执法者,然后让他们追杀男主,这个过程中男主身边的人会一个个死掉,你继续跟着他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多危险。”
“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威胁我?”
卫悬玲眉头一挑,抬手将她推开道,“如果是关心,我只有分寸,如果是威胁,你还不够格。”
“我没有这个意思。”
王小莹目露哀伤地看着她,呢喃道,“你果然还是不肯相信我……”
卫悬玲偏头想了想道,“人之常情。做了决定就应该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你要怎么样才肯再相信我?”
“能换个有营养的话题么?”卫悬玲撇了撇嘴道,“如果你只是想……”
“我想和你合作。”王小莹打断她道。
“合作?”
王小莹点了点头,轻声道,“合作。我告诉你接下来的剧情和传送门的定位。”
“听起来不是很心动呢。”卫悬玲道,“话说你不是有郑中华了么,跟我合作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喽。”卫悬玲说罢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王小莹叫住她道,“你就不想知道传送门在哪么?”
“看来你还没有看清楚形势,”
卫悬玲转过身道,“这是一趟封闭的列车,所有人的互动空间只有这么点,除非你能隐身在我们眼皮子地下消失,否则你就是我们行走的地图,我不需要知道传送门的定位,只需要看住你就够了。”
王小莹面色陡然惨白,愣愣地看着她良久,又忽然笑了起来,嘴角掺着泪水在脸上勾出一个疯狂的微笑,笑声愈来愈大,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跌跌撞撞,手扶着书桌才能勉强站稳。
“欸,你怎么了?”卫悬玲挠了挠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道。
王小莹猛然抬头瞪着她道,“你有什么值得他利用的,”
“谁?”
“你就是一个蠢货,彻头彻尾的蠢货!生来就是被人取用的命,贱命,贱命你懂么,就是别人擦鞋都嫌脏的贱命。”
卫悬玲往后仰了仰,看着面前仍在不断逼近的王小莹,嘴角抽了抽道,“呃……那个你带药了么,要不要先吃点?”
王小莹摇了摇头笑道,“我没病,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王小莹停了下来,微笑着拍了拍她肩膀上不存在的灰,轻声道,“郑中华根本不需要我们手里的线索,他答应合作不过是觉得好玩,像招猫逗狗一样,玩腻了就一脚踢开……”
卫悬玲眉头一挑,将她的手从肩膀上拎开,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一边道,“他怎么你了,生什么大气?”
“生气?”
王小莹从怀里掏出手枪递给她,摇了摇道,“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悲哀。就像一只为了上桌上蹿下跳的猴子,终于它使劲了浑身解数,抓住了桌子边缘的树枝,想要往上爬的时候却发现那只是逗她表演的稻草。”
“别那么悲观,不就一次失败么,吸取教训再次改进呗,谁不是从失败里爬出来的。”
卫悬玲接过手枪,照她的意思帮忙上了枪栓,一边将枪递还给她一边道,“怎么你要找他拼——”
话未说完,王小莹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枪顶在自己的额头。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