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跑了的孙子叫易向元,今年三十三岁,名字年龄都保真,有犯罪前科。”耳麦那边是康帅疲惫的声音。他才刚到家换下衣服,结果一听宁风说有进展就又马不停蹄地回市局了。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已经可以确定章小菲手里那GHB是他提供的了。”
“昂,知道了。”卿似随口回答表示自己听到了,问:“那几个晕了的小青年怎么回事?”
“哦,他们没死。听鸽子说是喝了什么药,我也说不上来名。已经让人去调旧城时光的监控了,现场带回来那人说和她没关系。”康帅说:“话说回来你那故人怎么成嫌疑人了?”
“我怎么知道。就是她把我叫去的。”卿似思索片刻,“那帮小青年主要审那个亮红色头发和那个棕色头发的。”
“行。”康帅应下,又说道:“你在旧城时光也听到枪响了吧?那是夜市里有人持枪伤人,现在开车从旧城时光后面的鸣珂巷逃逸了。那个受害者……”康帅顿了顿,“是你之前见过的刘冉冉。”
“刘冉冉?她现在怎么样?”
“胳膊中弹,已经送去医院了。子弹没膛线,应该是土质枪。凶手开车经过了鸣珂巷,你没看见?”
“嗯?”卿似略一思忖:“是不是一辆白色的SUV?”
康帅:“对了,你怎么知道的?”
卿似一哂:“因为就是那辆破车把我、言续昼跟那个姓易的隔开的。估计跟他是一伙的。”
“噢噢,已经让人去查了,查到了就通知交管局——哎对了,还有件事。”康帅好像突然想起什么:“王子豪他妈李萍住院了,好像是被人打伤。那天晚上李萍下班路过五班教室门口看见有人想去看看,结果被人打伤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那天还没监控。”
“哎呀这一堆事——”卿似长长叹出一口气,“你真不歇会?我感觉你再干活就真猝死在岗位上了。”
“一会儿审完旧城时光那帮傻子——哦这里傻子不包括你那个故人哈——之后再说吧。”康帅惺惺相惜道:“我到时候眯一会就行了。你也注意身体昂,该歇就歇别硬撑。”
卿似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行。”
没等卿似感动超过三秒,康帅贱兮兮道:“一会儿你那故人没嫌疑放了,你正好抱着她睡得了。”
“滚。”卿似笑了,“到门口了昂,我先挂了。”
“不行,你不能……”
几个被爱唤醒的小青年正一人一间屋子接受审讯,多数以上的人没见过这阵仗,畏畏缩缩好像他们才是受害者似的。
此刻,卿似站在白游审讯室的单面镜后双手环抱靠在墙上,目光缩在白游黑葡萄似的眼珠上。
白游此刻还戴着手铐,却没因此表现出惊慌哪怕一点。相反,她此刻平静的回答着每一个问题,面对些“挑刺式提问”也从没据理力争过。
她就这么平静地回答一个又一个问题,在审完几个马仔后确认没嫌疑离开。
易向元是白游的高中同学,准确来说也是卿似的高中同学——只不过她不记得了。
九月七日同学聚会,这个嫌自己命长的毒贩顶风冒头,而那天卿似正在和和康帅、特警大队联合计划收网那起未成年人绑架案,根本没去。
易向元高三给白游递过情书,但被拒绝了——高考,再加上易向元家里不太干净,这是很多人都在说的。
这次见面,易向元先表示了对白游坐轮椅的惋惜之情,然后加了她的微信。
不知道这个疑似脑子有什么问题的毒贩出于什么心里把他卖给几个高中生GHB的事发朋友圈,而且还独独没屏蔽白游。
之后易向元就被白游做局了。
哪怕白游没说明白她和易向元没关系也不要紧,旧城时光的监控和聊天记录等会说明一切。
至于被问到为什么不坐轮椅时,白游表示自己能下地走路,只是歪歪扭扭的不舒服,还不如让人推着。
最后,白游还是在众多众多证据的加持下安然无恙地踉踉跄跄扶门离开。
卿似在门口等了半分多钟,打算在白游出门后稍微扶一下。
“我扶你……”卿似的指尖还没触到白游,后者一下被人抱起。
“不用麻烦警官了,我带她走就好了。”常安抱起白游,好像没感觉到什么重量似的颠了颠,边走边轻声道:“最近又没好好吃饭?”
卿似收回手,在心里默默骂了常安几句并不脏的脏话。
“卿姐,你那天让我查的人……”宁风递上几张纸,对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
“怎么现在才拿来?查几个人这么麻烦?”卿似到三十多岁这个年纪的好处就是不把任何私人恩怨私人情感带到工作里,因此刑侦支队格外和平。
“主要是这几个人……有点麻烦。”宁风戳戳纸,“乐奈是自杀,跳楼自杀。但那时延桐三中的监控就那么碰巧坏了几个月,根本无法查证乐奈到底是不是因为抑郁症才跳楼。她有医院的证明——重度抑郁重度焦虑。
“刘冉冉几个人都比较正常,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白游……”
“她怎么了?”卿似翻到纸的背面。
“身份证上的位置是青阳,户口本上是延桐。”宁风抓抓头发,被卿似一句“别捋拉你那两根破毛了没人能看上你”噎了一口后说道:“我找人问了问,白游她多半是被拐卖到延桐的,人家原来就是青阳人。”
“拐卖?”
“对。白游父亲母亲都是吸毒几十年了的,生下这样一个健康的人的概率是万分之一。而且她身份证上也不可能是青阳。还有,她在去年十二月的时候出了车祸,被酒驾超速司机撞了,在清和疗养院里躺了几个月。”宁风微微歪头:“卿姐你这一脸若有所思是……?”
“她找到家了吗?”
“找到了吧,不然不能改户籍。但不知道为什么还留在延桐。明明她去青阳的发展空间比留在延桐大得多。”
“常安和她什么关系?”
“不知道啊。反正不是血亲兄妹。”宁风一抬头,正对上卿似的目光。
“你觉得呢?”
“我?”宁风咽咽口水,小心翼翼分析道:“说朋友感觉过于亲密了,说恋人又有点生疏……哎这个常安的性取向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