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燧看一眼旁边的空座位，下意识有点不愿意：“直播什么？相亲相爱一家人？”不用想都知道这种直播一搞网友们会是什么反应，他真挚地问滕云：“你是害怕营销号吃不饱饭吗？”

滕云私心也想搞这个直播，他劝姜燧，“你知道表演赛比完网上怎么说吗？他们都说——”

“为什么这次赛后采访会让碎语上——很简单啊，内部人士，二手消息，TWG有个高层力排众议把和TWG有仇的碎语接回了俱乐部，很明显，TWG必然在内部上演着基督山伯爵的复仇戏码。根据之前扒出来的内容，TWG王冠分部和它的诨名滕王阁一样，主要话事人是经理滕云，赛后采访谁上他还不好安排吗？很明显这次碎语的出现，正是滕云屈服于新人碎语，彻底冷落段冕的证明！”

弗肯手忙脚乱地关了手机，朝众人干笑：“营销号胡说，哈哈哈——”

滕云有怨难申，“看到了吧，他们都说TWG新老板冷落老队长，而我滕经理不光袖手旁观，还受到迷惑为虎作伥！”

姜燧安慰道：“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不是你的错。”

滕云怒道：“你说什么？”

芭蕉解围：“比喻的修辞手法。”

滕云：“岂有此理！这个直播你必须去！”

姜燧拗不过他，干脆祸水东引，一指段冕的座位，“就算我行，你有想过冷落老队长的新老板是什么想法吗？”

一看滕云的面色，姜燧就知道滕云还没搞定段冕，叹道，“而他，我在传闻里一半都快把他潜了，剩下一半把他压迫成小可怜了，又有谁在意可怜的新老板呢？”

姜燧打的什么主意滕云心知肚明。

段冕是姜燧入行后最亲近的领路人，他现在身上的优点坏毛病一大半都和段冕一样样的，包括讨厌直播这条。

也就小时候收敛一点，自打他年纪大一点，每月月底都能给俱乐部创造三万到四万的创收——不直播的罚款。天知道段冕的粉丝都被段冕逼成什么样了，粉他一个，要给TWG其他人的直播都挂上特别关注，就为了在队友的屏幕里找一下他的人影。

也就前半年好了些，这半年又恢复了原样，偏偏他手里还有现在合作的直播平台的原始股，签合同只是做做样子，罚钱属于把钱从左口袋掏出来放进右口袋，谁又能管得了他？

滕云有时候真想揪着段冕的领子问问他究竟怎么想的，明明是他一意孤行把姜燧带回来，现在和他关系虽然不比以前，但也没什么矛盾，退一万步来说，为了逃离网暴的境地，难道就不能突然亲一口吓吓他吗？

这件事不了了之。

临走，兆铿叫他们明天早晨开会，记得给段冕也转达一下，别让他睡过了。

芭蕉把段冕的那份赛程表也递给姜燧，“你来吧。”

姜燧：“为什么我来？”

kk这局打的不太用心，屏幕灰着，离复活还有一瓶净水剂的时间，但这个游戏里角色死亡灵魂尚在，他操纵着透明的人物在有视野的地方到处跑打信号，算是弥补一下自家人机辅助的短板，边翘着腿道：“除了你这里还有谁在意可怜的新老板呢？”

芭蕉更言简意赅：“你能潜他。”

姜燧气笑了。

然而TWG将不顾队友死活引为优良品德，姜燧打完排位，还是走到了段冕门前，敲了敲。

没人应答。

手机消息也没有回，姜燧想了想，决定明天早上去开会时顺便叫他。

知道第二天要早起，大家加班没什么心劲，三三两两回去睡了，姜燧和弗肯双排了两把，他走后又单排了会儿，他段位太高，又是深夜，匹配时间太长，他也就准备回去睡。

然而关了训练室的灯后，他却听到楼下大门的开合声。

那人像不想惊动谁似的，没开灯，却是朝楼上来了。

滕云回家陪嫂子，其他住基地里的人都睡了。姜燧顿了顿，想起段冕，他吃的慢，他们其实也没真看到他进房间。只是他作息好，这个点一般睡了。但世上二般情况多的是。

段冕轻手轻脚的上了楼，白天披的外套搭在臂弯，他晚上视力一般，轻微夜盲，走了几步，忽然发现自己门前站了个人，吓一跳。

姜燧没有夜盲的问题，何况段冕身高腿长，不负自己忠实的颜粉，身材管理的也很好，轮廓还是好认的，他率先出声：“怎么才从外面回来？”

段冕心头一紧，没想到还遇到最不想遇见的一个，不动声色地上前，站在自己门前，随口道：“惊动你了？”心想，忘了他的狗耳朵，便错身想进门。

姜燧没想牵扯，开会和赛程他都给段冕发过了消息，其实只要提醒一下回去记得看手机就行。然而鼻腔忽然闻到一点味道。

刺鼻。姜燧不喜欢医院，连带着也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人对讨厌的东西大概总是很灵敏的，姜燧挑眉。虽然他们之前去过医院，但显然烧烤的香辛料比消毒水染味得多，姜燧身上已经闻不到一点医院味了。

他趁段冕开门的时候向前一步，被段冕堵在门口。

段冕将右手往门后藏了藏，“怎么了？”

“你身上什么味？”姜燧感觉到他的抗拒，更加奇怪。

段冕又暗道：狗鼻子。想着该怎么把姜燧打发走。

“教练让我给你带句话。”姜燧浑然不知自己两句话的功夫已经痛失人籍，伸手摸向房门侧边，然而手还没触到灯的开关，就觉得腕上一凉，一只手带着外头夜风的温度握住了他的手腕。

“大晚上的。”段冕说，“开灯晃眼睛。”

黑暗中，视觉不再被依赖作为最主要的感官，姜燧手腕上的凉意很快消散，渐渐变得有些发烫，鼻尖的味道也更加浓烈，他却莫名没觉得特别讨厌，反而思维发散到白天看到的营销号来。

他看的营销号靠八卦和吐槽吸引人，合起来便成了刻薄的捕风捉影。言辞比弗肯看的那个自然更大胆直接，甚至直言自己和TWG的新老板有一腿，这样的想法闪过一瞬，令他皱起眉来。

“不行，不开灯太暧昧了。”姜燧冷酷道，手指仍然按上开关，“闭眼。”

段冕偏偏对他很难强硬得起来，无奈地合眼，等光亮起，适应了一会才睁眼，看到姜燧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好了，不暧昧了，要和我说什么？”

姜燧在门口，没说话，等了一会，段冕还是只拉着一条门缝，门神一样挡在前面。

这是人家的房间，但段冕又不是狗，走进他的领地显然不会被咬一口。

姜燧内心狐疑，上前一步，段冕果然无奈后退，遮掩一样拉拉右臂上搭的衣服，把人迎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