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前院,沿着长廊往里,宋清词眼前豁然开朗,月明星稀,美仑美奂,处处都是奇花异草,花香萦绕,墙头窜出一枝桃花。别有幽情。
刘府的花园颇大,宋清词走了会儿,看到了并排着的红砖青瓦住房。
管家将她和孟幼仪安排在一间,隔壁住着徐绪笙。
等领着他们的人一走,她们便商量着去刘府中走动走动。
徐绪笙垂着眼皮,不赞同她们的想法,“今日的人太多了,这是第一天,若现在去观察,容易被他们察觉。”
孟幼仪却抱着和他相反的观点,反驳道:“正是因为今天第一天,人多,我们走动才不会那么容易被察觉。”
说着她扬起头,看着宋清词,等着她来开口。
“你说的没错。”宋清词轻声道:“人多眼杂,我不信今天只有我们会出去。”
僵持片刻。徐绪笙终究妥协了。
“出去可以,但千万要小心。”徐绪笙单独行动的时候从来不会考虑这些,可今天他得护着一众人的安危,考虑也不得多了起来。
如宋清词说的一样。
今天晚上出门的的确不止他们。
众人各怀鬼胎,进入刘府的目的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管家并未对此做主太大的劝阻,由着他们随意走动。
宋清词心想,刘地主敢喊那么多人过来,估摸着早就做好了掩饰,今天瞧着阵仗就像精明的人。
许是人实在太多了,她们一路走去没碰上后面赶来的巫桐和赵燕茹。
宋清词逛了圈刘府,将府内大半的布局摸的一干二净,的确没发现出异样的问题来。
她忽然问道:“那人会不会不再刘府。已经走了?”
“绝无可能。”徐绪笙否认道,“我查到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刘府,他又身受重伤,跑不远的,以他的个性,绝对不会选择离开。”
“说得不错,他是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从来不会做无用功。”孟幼仪与那名叛逃的弟子有过接触,了解他的性格。
二人的态度如此肯定,宋清词不再多说什么。
如此她们又折返回去歇息。
今天没找到有用的信息,明日见了刘德正再决定。
他们见到刘德正已是下午。
速度竟轮得算较快的了。
管家恭敬地向他们行了礼,领着他们来到了刘德正的屋子门口。
出乎意料之外,没曾想刘地主会出现在这里。
刘地主年过六旬,颧骨很高,两鬓斑白,又矮又胖,穿着浅白色圆领袍,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得臃肿。
他的目光宛如毒箭射了过来,死死地盯着孟幼仪,像要把她盯出个洞来。
孟幼仪依旧保持着那副遇事不惊的态度,悄无声息地迎来上去。
良久,刘地主才松开了放在孟幼仪身上的目光,扶着拐杖带他们进了刘德正的屋子。
刘德正静静躺在床塌上,紧闭着双眼,通身发紫,嘴唇苍白,像是被人打了一顿,头肿的跟猪头似的,臃肿无比。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放着的双手止不住的哆嗦。
随后赶来的管家向他们说明了刘德正的情况。
他前不久刚回家,当天晚上便发生了这样的情况,毫无征兆,起初身体是正常的肤色,到了后来逐渐发紫,接着头,手,腿和肚子仿佛一个充气鞠,不断地胀大。不出三日的时间成了如今的模样。
刘地主怀疑他这是中了毒,可不论找了多少名医师,翻遍无数名书都找不到类似症状的毒。
孟幼仪坐在木椅上,将刘德正的左手拉了出来,在他的腕上盖了帕子,替他把脉。
“看样子……情况相当严重。”孟幼仪收回把脉的手,脸色凝重,拧着眉头说道。
刘地主问道:“怎么说?”
“这……”孟幼仪面目犹豫之色,看了管家一眼,管家急忙道:“医师尽可大胆说,治好了我们家老爷有赏。”
孟幼仪叹息:“那好吧。”
她忽视了刘地主目光里掩饰不住的冷意,说道:“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这病不一定能治好,令郎的确中了毒,不过这毒与寻常的毒不同,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屠观音。”
“中毒之人不出七日,便会因承受不住强烈的毒而身亡,现在快过三日,接下来几天他可能会浑身冻住,要不了多久,整个人会化成一滩血水。”
刘地主心头一紧,脸色阴沉,攥紧了手中戴着的佛珠,关切问道:“可有破解之法?”
“有是有。”孟幼仪面露难为之色,“如果能做到在他化为一滩血水前,找到难得的百骨草,便能化解。”
刘地主松了一口气,“只要有破解之法,一切都不是问题,百骨草在那里能找到?”
“它生长在悬崖峭壁之间,不过…椿水镇怕是离的太远了。”
“无碍,劳烦医师了。”
宋清词听到孟幼仪的话,双眸转动,心里有了主意。
孟幼仪借口要为刘德正缓解伤害,让刘地主他们离得远些,宋清词和徐绪笙走上前一步作助手帮她的忙。
看实在帮忙,实际上游手好闲。
孟幼仪并不需要她和徐绪笙替她做些什么,只是为了三人更方便些交流。
宋清词装模作样的按照她说的帮她递去能用到特殊的针扎穴位。
而徐绪笙负责观察刘德正异常的症状,稍有不对劲的地方就告诉孟幼仪。
孟幼仪不会让刘德正那么快死去,所以她这次的施针的确有助于缓解他身上中的屠观音。
刘德正原本通身发紫,现在紫色稍微淡了些,脑袋没有像之前那般大了。
刘地主瞧着自家儿子肉眼可见的有了好转,对他们的态度变得好些。
“从今天开始一连三日我都会给他施针,施针只能暂时缓解他的疼痛,并不能彻底治好他,早日找到百骨草才是最好的办法。”孟幼仪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对着刘地主说道。
替刘德正缓解了病状,他们又回到了屋子,据闻讯而来的牛铁柱说的,从他们走后,刘地主另外又找了好几个人进来诊治,结果无一例外,没有人能像她这般立刻让刘德正的病情有好转,大多数要么看不出来,要么胡编乱造。
刘铁柱看向孟幼仪的眼神不由多了丝敬佩。感慨道:“果然姑娘的医术天下一绝,他们都比不上你,你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孟幼仪也不谦虚,自夸道:“的确如此,我的医术可是最好的,我敢说这世上再找不到比我更懂如何治好刘公子得的病的人了。”
宋清词眼观鼻鼻观心,心道可不就是吗,刘公子身上的病是她下的,自然没人比她更会解了。
其它的她不好恭维,听徐绪笙说过,她的本职并不是医修,在医术也就是三脚猫的功夫。
她倒有几分好奇,怎么从未听过修真界有这种症状的毒,待牛铁柱走后,她定要问问孟幼仪。
牛铁柱自然没发觉哪里不对,那日之后,在他心里,全天下的医师的确没有再比孟幼仪医术更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