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李箫从病床上撑坐起来。他枯瘦的手抓着床头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帐幔被带起的风掀开一角，露出他重新束好的白发。“扶我起来。” 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我们父子俩，好久没去给妙妙扫墓了。”

顾源沉默地伸手，指尖触到老人冰凉的手腕。回神丹的灵力尚未完全散去，却掩不住那深入骨髓的衰败 —— 李箫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打颤.

穿过荒草丛生的回廊时，李箫忽然看向顾源腰间的令牌，“这块令牌，总算交到你手里了。”

顾源摩挲着令牌上凹凸的纹路，忽然想起白老临终前的模样 —— 老人死死攥着令牌不肯松手，血珠顺着纹路渗进去，“白老把令牌交给我时，已经没气了。” 他声音很轻，

“忠仆啊……” 李箫的脚步顿了顿，望着院墙缺口处疯长的藤蔓，“李氏败落至此，连块令牌都护不住，倒是委屈了这些老骨头。”

仙家墓园的石牌坊早已倾颓，雕龙柱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李妙妙的墓竟不在墓园阵列里，而是孤零零立在东侧的花园里。当年的花圃早已荒芜，只有几株野菊在碑前摇曳，倒与墓碑上 “妙妙之墓” 那稚嫩的字迹相映成趣。

“这是你姐姐最喜欢的花园。” 李箫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拂去碑上的尘土，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她说要在这里种满月光花，等开花时，就像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了……”

“妙妙，我和顾儿来看你了。”

话音未落，花园西北角的月洞门后传来响动。一个戴着玄铁面具的青年缓步走出，黑袍下摆扫过丛生的杂草，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月光花 —— 正是李妙妙最爱的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