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洛尘挪了几步,站在楼梯口,“如果我不让你走呢?”
“你要想送我,我接受。”易泽看着他,“但如果你硬拦着,我会揍你。”
江洛尘知道易泽没开玩笑,侧身给他让路。
易泽把背包抡到后背,大步走到玄关处,突然停下脚步。
江洛尘心跳立马快了半拍,但又不敢上前。
易泽回过头来,垂眸盯着他的脚踝,“脚怎么回事?”
江洛尘右脚往后退了半分,“没事。”
易泽眉头紧锁,放下背包走过来,扯过他胳膊带到沙发旁边,“你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真没事。”江洛尘说。
易泽抿了抿嘴,把他摁坐在沙发上,蹲下来就要脱他的鞋。
江洛尘连忙阻拦,“我自己来。”
他看着易泽,手上的动作慢慢悠悠,根本就不想脱鞋。
“再墨迹把你脚剁了。”易泽说。
“你不会,”江洛尘小声说着,手上的动作也利索了好多,三两下脱掉鞋袜,“你舍不得。”
大拇指肿得跟杏鲍菇似的,边上磨得全都是血,估计有一段时间了,血干后黏在袜子上,他刚才脱袜子简直是一把扯下来的,结痂了的伤口先涌出一点脓水,然后血就顺着伤口滴在了地毯上。
易泽拧着眉,起身翻出药箱蹲在他面前,因为太慌张,撕棉签袋子的时候没掌握好力度,“哗啦”全抖了出来。
江洛尘安慰他,“我不疼。”
易泽给他消毒,有些无奈地问:“怎么回事?”
江洛尘不说话。
易泽抬头看了他一眼,满眼都是你不说我就更生气的样子。
“中午收到照片,太生气踹了桌子。”江洛尘老实交代,“如果不是下午在家冷静了几个小时,我可能…”
“会怎样?”易泽说,“对我拳脚相向?”
江洛尘看着他的眼睛,“没这样你都生气了。”
真控制不住自己对你发更大的火,难保你不会跟我分手。
江洛尘心说。
“你脾气什么时候变这么急了?”易泽说。
“你去一恒以后。”江洛尘说。
易泽“哼”一声,“我告诉你,你要真敢跟我动手,我绝对二话不说跟你分手。”
“没这么想。”江洛尘说。
“是。”易泽说,“你没这么想,但你控制不住自己。”
江洛尘紧抿着嘴不说话。
易泽替他上了药,又拿来拖鞋,“这两天别穿皮鞋,让脚保持透气状态,不然发炎更严重。”
“我记不住。”江洛尘说。
易泽居高临下看着他,“那就等发炎,疼死你算了。”
江洛尘一把抓住他,“我的意思是,明天你提醒我一下。”
易泽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我给芳姨发个信息,让她提醒你。”
“易泽。”江洛尘急切地叫了他一声。
“嗯。”易泽面色平静看着他。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洛尘紧紧捏着他的手指。
易泽看了眼他的脚,“肿成这样也不能去送我了,早点休息。”
易泽抽回自己的手,重新拎上背包走了。
江洛尘猛地起身,光脚追上去,“我开车没问题!”
“别让我担心。”易泽转身捧着他的脸,“也别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好歹是个总,有点总裁的样子。”
江洛尘双手覆在他手背上,“你生我气,不想看见我,我都明白,你想离我远点自己冷静冷静,我也同意。”
“但别一个人想了几天,就转过头来跟我提分手。”江洛尘双目猩红,“我不会同意,你也想都别想,不然腿打断。”
易泽叹了口气,捏捏他的脸,“早点睡。”
看着易泽骑上摩托车干脆离开的背影,江洛尘还是没忍住追了出去。
不然腿打断。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以为自己会跟易泽说他的时候一样,底气十足,可话真的到了嘴边,他发现开口是那么艰难,心里更是一点底都没有。
易泽每次都说得特别趾高气昂。
敢联姻,腿打断。
他脑海里甚至能想到,易泽每一次说这话时候的劲头,特霸道无理,又让他心甘情愿。
为什么会不一样,直到前一刻他开口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易泽不是那种蛮横自私的人,他敢撂狠话威胁他不许联姻,不是他对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多么有信心,而是因为他江洛尘的妈妈就是因为联姻死的。
他当然不会联姻,他最厌恶、甚至憎恨这种行为。
所以易泽笃定,他不会联姻。
从始至终,易泽都是在拿一件他自己都不可能同意的事做要挟。
易泽连个像样的威胁话都不敢说。
江洛尘吸了吸鼻子,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