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离奇??“,路人纷纷畅言,”我怎么没运气能亲眼看见这种奇景!!!“
“千佛窟还有修行的僧人,他们也看到了何况出家人不打诳语….还能有假!!”
路人丙冷哼一声:”要是飞天缠颈缠的是你,你就不这么想喽!!!“,”要我说….还是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才不怕鬼敲门!!有些人分明是做了亏心事才被飞天……“
在宝珠心里,郑月明虽然时常冷漠,却不是那些口中做亏心事的人。她气的牙痒痒,啐骂道:“一天到晚没事做…尽嚼些舌根子!当心闪了舌头!”,众人见郑月明就在旁边,顿时噤声。
马车行驶在西市的街道上,见郑月明脸色不好,宝珠便出言安慰:”娘子别听这些闲话….“,尽管隔着马车她还是能感觉到行人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的模样。
停尸房内,孙仵作边收拾东西边说:”索县尉,阴士圭确系先遭人勒死后被人吊在房梁上的….嘴边的也不是什么蓝色血液!就是这个东西!!“,说着孙仵作将阴士圭口中含着的瑟瑟石递给索昕。
”染料?!“,索昕蹙眉,”所以蓝色血迹是这个石头上的颜料溶解下来的….“
仵作点点头,说道:”而且这染料极像是千佛窟壁画上所用的颜料!!!“,他顿了顿,惊呼:”难道真是飞天显灵?”
此言一出,索昕先是一怔随后笑道:“老孙,你怎么也信这些??这些年你来官府验的案子也不少,有哪些跟鬼神有关?不过都是些无稽之谈!!“
孙仵作嘿嘿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显得更深了:”我知道你索县尉天地不怕…..就怕县令驳你的请求!!!”,索昕也跟着苦笑。
本地世族和巨富商贾的势力已经渗入到敦煌的各个部分,两方势力有时还会因一些利益而起冲突,而本县赵县令作为一个外乡人常常夹在中间和稀泥两方都不得罪。
孙仵作见索昕苦笑,赶紧安慰了两句:“听说本州空缺已久的司马很快就有人了?说不定能把这摊浑水澄清了??”
索昕眼睛里有些期盼,还是嘴硬道:“说不定是搅得越来越浑了!!!”,孙仵作见索昕还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收拾好手中的工具准备回家,“嗐,你老拿着这假石头干嘛!!”
索昕一惊,恍然大悟,“假石头?”,他掂了掂手里的假瑟瑟,重量确实不对!他用力一捏,珠子表面竟然出现一条泛白的裂痕,“….蜡丸!!!”,胡家酒肆的店主很肯定的说欢资给阴士圭的是颗瑟瑟石。
孙仵作也有些疑惑,蜡丸一般是用蜂蜡和松脂混合加热制成,用来传递一些密信。这阴士圭的嘴里怎么会含着一颗蜡丸,而且还被伪装成瑟瑟珠??
索昕迅速用刀割开蜡丸,其中塞了一小条青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瑟瑟石,蜡中游,三百贯,祭酒殇,五添一,雪落梁,五添二,火噬堂。镜中花,沙中月,胡杨断,银光寒,枉死冤,轮回转!“
索昕和孙仵作二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与不安。
五月初九 沙漠商路
时间倒回到一日前,大漠,驼铃悠悠,远处的祁连山顶依旧是白雪皑皑,曹殊和两支商队结伴从谷泉驿站出发已经两个多时辰了。
此时,众人围坐在枯树下休息,有的人拿出干馕有的拿出水囊小口的啜饮,在沙漠中一滴水都不能浪费。他们的速度算是快的,在落日前就能赶到进城前的最后的一个驿站,五里驿。
马大郎从行囊中拿出一个布包迫不及待的展开,里面包着几张馕饼和几块肉干,对着旁边的曹殊说道:“兄弟,尝尝这个??”,他扔给曹殊一块肉干,“这个可比馕饼吃着香….都是我娘做的出远门带着它不仅不会坏关键时候还能补充体力….”
曹殊道谢接过肉干塞进嘴里,感觉像是吃进一条硬邦邦的木块,慢慢含了半天才咀嚼出一点点肉的香味,香中带一点点腥咸味。
“越嚼越香!”,马大郎笑着又塞给曹殊一块,“兄弟是去西边上任的官爷??”
曹殊心底警铃微响,脸上却露出被贬的失意之态,“郎君好眼力!”
马大郎笑了两声,吹嘘道:“我马健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人我看一眼就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我看你气质不凡,定是个当官的!!!”
”只可惜曹某时运不济….一贬就贬到了偏僻苦寒之地…..“,说着眼中似乎都湿润起来,重叹一口气,差点没哭出来。
身后枯萎的胡杨并不能遮住多少刺目的烈日,目之所及除了骆驼草就是砂砾碎石,只有远处祁连山上的皑皑白雪让人恍惚感觉到些许清凉。
旁边的驼夫闻着香味凑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头儿躲在这…原来是藏了好东西…..“,马大郎笑骂了一句,分给驼夫一块,驼夫迅速塞进嘴里用力的咀嚼起来。
忽然一阵风卷着细小的砂砾吹来,曹殊等人连忙将头埋在胳膊下。所幸这风来的快去的也快,但坐在不远处的另一支商队首领王三风似乎察觉出什么异样,他的脸上有一道醒目的疤痕从右额角一直划到鼻翼左侧,就像一条长蜈蚣趴在脸上。
像是一股香味,他皱鼻子的时候脸上的疤也跟着动起来,活像是蜈蚣在蠕动。这个香味令他如临大敌,快步到马大郎跟前,大骂道:“我怎么才闻到…..你们哪个不要命的带香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