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莞尔一笑，说道：“这事索县尉已问过妾了，曹司马又来问一遍…..妾还真是好奇….从小到大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能指挥狼群！”，曹殊笑了笑，“曹某也十分好奇，若能有幸见到这位香匪，曹某也想问问她是如何做到的！！”

曹殊坐在绿珠对面，也注意到案上的博山炉，炉身是淡淡地蓝色，群山样的盖子顶部是白色，看着就像远处的雪山一般。

“也多亏了香匪让我意外撞见王三风私运铁器，后来王三风拼死反抗，在这时巡逻的士卒忽然出现带走了王三风…..”

“这不是正好帮了司马大忙了？？”，绿珠说笑，声音抑扬顿挫。

曹殊也自嘲了几声，“开始我也是这么想….可后来越想越觉得，这一切太过于巧合，就像一盘棋，每一个棋子怎么走都在执棋手的掌握之中，而我恰好是那颗被用来激起王三风与阴士圭反目的棋子…..”

绿珠沉默片刻，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银勺，反问：“这就是司马所说的局？”

曹殊双眼一亮，目光如炬盯着她，说道：“我也不明白….所以想请绿珠娘子帮我解答一下…….”，绿珠也迎上曹殊的眼睛，”娘子应该认得这颗瑟瑟珠是舞姬欢资的，正是你送她离开时给她的那一颗…..索县尉早已快马加鞭在甘州追上了前去西京的欢资！”

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从她眼底闪过，又迅速被压了下去，“我只是见欢资娘子实在可怜….过去相识一场所以才去送送她…..”

“娘子可真是大方…..一出手就是三百贯….”，曹殊笑了笑忽然念起了那首歌谣，“瑟瑟石，蜡中游，三百贯，祭酒殇，五添一，雪落梁，五添二，火噬堂，镜中花，沙中月，银光寒，胡杨断，枉死冤，轮回转…….瑟瑟石值三百贯，郑氏家产也值三百贯！天下这些巧合的事….真巧都让曹某碰见了！！”

绿珠眼神放下手中的银勺，淡淡地说道：”是啊！真是巧了！！“

他狡黠地看着绿珠，语气平淡却暗藏机锋，“有些话索县尉已经问过了，但曹某还想再说一遍，马大郎说是绿珠娘子请他从甘州运送些香料回敦煌…..还特意叮嘱他一定…一定要和那位来敦煌赴任的官员以及王三风结伴同行，否则就算交易没完成拿不到银子……”，说完就静静地等待着她会作何反应。

绿珠轻蔑的笑了一下，“司马讲故事的本事可比龙兴寺的寺僧强多了！我一个小女子哪有那么大能耐！还能知道您什么时候落脚驿站和那王三风什么时候出发？”

曹殊也礼貌的回以笑意，“曹某在谷泉驿时意外遇到了一位附近烽燧的烽子，他经常往来烽燧与驿站之间送信。那日他想托驿卒给敦煌家乡的姐姐阿凉送信说冬日寒冷，想要一件冬衣……”

曹殊停顿之际，绿珠听到”阿凉“二字脸上的表情也跟着顿了一下，转而问道：“然后呢？”

“驿卒只送官信不肯替他送…..”，说到这里绿珠发出一声不屑的嗤声，然后笑道：”妾想来曹司马助人为乐，应是帮这名烽子把信送到了吧？“

”娘子聪慧……边境苦寒，冬日难捱….戍边将士却连一件过冬的冬衣都没有….确实是朝廷之过……“，曹殊叹了口气，转而又恢复了严谨，”“

听到曹殊的叹气声，绿珠心中似乎猜到了什么有不便表说，只好嗔责：”军中之事，妾实在不懂….妾只晓得调香制香…..“，曹殊听后笑了笑，笑意耐人玩味。

“既然如此那我不妨再往下往下说说……”，曹殊起身，背对着绿珠，缓缓踱步，慢慢说道：“后来戍卒押送王三风的过程中遇到沙暴，让王三风“趁机”逃跑了，不过….即便没有遇见沙暴王三风也一样会逃跑，因为我派人查过，包括白亭烽在内的几个烽燧那日未曾抓过一个叫王三风的人，也未曾上报过任何夹带走私之事……这一切巧合的安排最终的目的就是让心思多疑的王三风变得更加多疑，以为自己被当成弃子进而让这个本就不牢靠的联盟开始分崩离析…….”

曹殊说道此处，蓦然回首，看着绿珠，“王三风是阴士圭的人，帮他出头露面做这些走私的脏活，且为人凶狠多疑。但阴士圭也是个小人，在王三风出事后首先想到的就是与他切割。故而，五月十日晚王三风找上阴士圭，二人发生激烈的争吵，王三风一怒之下杀了阴士圭。这件本来简单的杀人案又因为欢资的闯入变得复杂起来，或者说是幕后之人有意将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

绿珠听得有些入迷，神情反而愈发安心镇定。因为她笃定曹殊并无任何实质证据，他所言不过是自己的推测，否则早就开始拿人审问了。

“欢资与阴士圭的事，酒肆中无人不晓，所她自然成了阴士圭之死的头号嫌犯。就在县衙准备审问她时她又在狱中离奇中毒，中毒之后又恰好出现一个郎中替她解毒，索现尉问过当值的衙役，那名郎中提前在县衙门口徘徊，一闻狱中出事就跑了进去。当时场面混乱所有人都以为是衙役请来的郎中，而且那位老郎中在那之后就关闭药铺离开了敦煌…..而恰好，索县尉在甘州同时见到了欢资和贾郎中！”

绿珠看着曹殊，一双迷人且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又慢慢放松，对于这个问题似乎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