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卧室的窗帘缝里透进一线薄金。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空调的低声运转。
金雪琪醒来时,下意识地看向客厅。茶几上摆着一杯上熟悉的保温杯,保温杯压着一张小纸条。她走过去拿起纸条,上面是熟悉而干净的字迹——
“谢谢你的茶。我也为你准备了早餐,记得喝这杯燕麦拿铁。”
保温杯里温度恰到好处,像是刚放下不久。
她的表情没什么起伏,只是“嗯”了一声,把纸条轻轻叠好,放进钱包最内侧。
她端起拿铁抿了一口,燕麦的柔和甜味伴着浅浅的咖啡香铺开,胃里暖成一团。她坐在沙发边,安静地喝完后,起身洗漱、更衣、收拾剧本,动作一贯利落。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口那点亮起来的东西,让她的脚步轻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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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在城北的一处旧厂房改造棚。
今天拍室内戏,主戏是女主因为生意关系而夜归、与弟弟争执的长镜头——既要情绪饱满,又要走位精准。
化妆间里,灯光明亮。化妆师玲子一边为金雪琪上底妆,一边闲聊着:“金老师,昨晚休息得挺好?今天戏量不小,可能要来来回回走很多遍,很辛苦哦。”
“没事。”金雪琪目光淡淡地落在镜子里,神色平静。
小墨把今日通告单摊在一旁:“下午四点那场雨戏,组里说会用温水。”
玲子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温水是一定的,我们剧组人性化得很。”
话音未落,门口掠过两名群演,手里还拿着早餐盒。她们压低声音说话,但声音仍飘进来。
“诶,那不是陆谦吗?他怎么也在组里?”
“对啊,他这两年不挺火的吗?从那部刑侦剧之后,资源都快赶上顶流了。”
“听说他这次是客串,顾婉宁那边特地推荐的。”
“顾婉宁啊……她最近气质真不一样。那种清冷高级感,不是随便能学来的。”
“是啊,现在连品牌都抢着找她,流量都压过金雪琪了。”
“雪琪以前塌房那件事还没完全翻篇吧?现在竟然还是选她当女主,我是真没看懂。”
“谁知道呢,可能有后台吧。”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拎着咖啡走远。
空气里一瞬间安静下来。玲子手上动作轻了几分,尴尬地笑笑:“别在意,她们嘴碎。”
小墨抬眼,目光冷了冷。
金雪琪神情依旧平淡,只淡声道:“我没在意。”
玲子一时无话,只得低头继续为她补妆。
镜子里,金雪琪的眼神静静的,像湖面一样无波——可那份平静,并非冷漠,而是一种被无数流言与风浪打磨出的沉着。
很快,场务前来通知换装。
衣架上挂着一套旧毛衣外套和一条灰蓝色半裙,看起来朴素却得体。
小墨伸手摸了摸领口,微微皱眉:“这件领口缝线有点松。”
“拿去让服装老师再过一遍。”金雪琪语气平缓,却透着谨慎。
话还没说完,副导演老钱推门而入,语速极快:“来来来,准备上场,光等人就要延时了,服装先这样,镜头看不出来。”
小墨正要说话,老钱已经转身出门,嘴里不耐烦地丢下一句:“你们艺人自己也要配合一点,别总整幺蛾子。”
宋芷晴从另一间出来,眉心微蹙,压低声音对小墨说:“我去和制片沟通,你盯紧服装和道具。”
金雪琪轻声道:“没关系,我先穿着这套。”
小墨急了:“可是——!”
金雪琪淡淡地接话:“我不会被这些小事打倒。”
宋芷晴看了她一眼,仍不放心:“好,但我还是要去找制片人,这种事不该再发生。”
金雪琪点了点头,拿起衣服转身去更衣间。
几分钟后,她换好服装,从容走向片场。
第一场戏开始走位;摄影机在轨道上滑动,灯光一排排打亮,现场几十双眼睛都盯着监视器。
沈自南坐在监视器后,手里捏着对讲机,语气平稳又带着威势:“一条到底,注意节奏。”
她推门进来,脚步微顿,换鞋、蹲下、抬头、然后走向客厅。
沙发上,陆谦正坐着。
他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姐,你为什么每晚都那么晚回来?”
金雪琪一边脱外套,一边平静地说:“我在谈生意,应酬。”
她的动作很自然,看得出虽然累,但情绪依旧稳。
陆谦猛地站起,怒气压不住:“应酬?你的应酬就是陪男人喝酒吗?”
金雪琪神情一滞,走到沙发旁,刚要开口接台词——地上的地毯边缘突然卷起,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一倾。
她重心一偏,几乎要摔倒。
陆谦条件反射伸手去拉,却慢了半拍;小墨几乎同时冲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胳膊,硬是稳住。
摄影机那边的轨道车正推进,摄像师被这一幕吓了一跳,赶紧刹住。
车轮“吱——”地一声,差点撞上灯架。
“卡!”
沈自南眉头拧紧,声音一沉:“地毯谁放的?!这种细节也能出错?!”
现场顿时一阵忙乱!
场务立刻上前检查地毯。
老钱走到前面,眼神一转,嘴里就来了句:“艺人自己走位不看地啊。”
小墨语气平稳,却不带一丝退让:“地毯有倒刺,边条没压好。这是谁的锅,大家心里都清楚。”
气氛顿时僵住。
老钱嘴角一撇,刚要再说,宋芷晴和制片人一起赶过来。
制片人脸上还挂着笑,但语气里明显带着压:“都别急,先把问题处理了。老钱,你去盯细节。”
老钱应了一声,转身时瞥了金雪琪一眼,那一眼,不太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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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是情绪戏,剧情发展到争执最激烈的时候,弟弟怒极之下,把桌上的水泼到姐姐脸上。
场务把杯子摆好,沈自南拿起对讲机,语气平稳:“开始——”
陆谦照着戏走,情绪一顶,抬手把水泼过去。
水花刷地飞起,泼在金雪琪的脸上,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冰,冷得刺骨。
她明显一僵,却还是稳稳演完了这条。
“卡!”
沈自南看回放,满意地点头:“很好,这个保留。再来一条,水再多一点。”
工作人员重新添了水,准备继续。
小墨拿着毛巾走上前,递给她。刚擦到她的脸,眉头一皱——那温度不对。
她再摸一次,整张脸都冰凉。
小墨转身走到桌边,拿起备用的那杯水,用手指一试——冷的。
她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冷得能结霜:“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冷水?!”
沈自南听见,立刻起身走过来,摸了摸杯子里的水。
他的神情一变,声音当场压低又发狠:“谁让你们用冷水的?!”
道具组的人面面相觑,慌乱地说:“我们……我们没换水啊,是温的!不知道怎么变成冷的……”
老钱走上前,皮笑肉不笑:“哎呀,可能出了点小插曲。冷水而已,又没事,镜头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