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离片场,灯光在车窗上滑过,夜色一点点被甩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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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外环线进城,城市的夜幕缓缓铺开,广告牌与霓虹一盏盏亮起,像有人在一点点擦亮黑夜。
司机很有眼色地关了音乐,车厢里安静,只剩偶尔掠过的车鸣与低低的空调声。
“今晚辛苦了。”坐在金雪琪身旁的宋芷晴轻声说道。
金雪琪“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薄毯的边缘:“还好,沈导把那场戏的情绪节奏压得很准。”
宋芷晴侧头看她,似乎察觉她心不在焉,便笑着说:“明天会轻松一点,只是拍广告而已。”
“好的。”金雪琪望着窗外灯光的倒影,思绪不知道飘向哪里。
宋芷晴与前排的小墨对视了一眼。
小墨淡淡开口:“老板今晚早回来,她已经在酒店等你了。”
金雪琪微微一怔,眼神动了动,随即轻声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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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一路上行,数字闪过三十、四十、五十——到了顶层,电梯门“叮”地一声开。
长廊尽头那扇熟悉的门在等着她,通道两侧的保镖见到她,照例微微点头。
金雪琪刷卡,绿灯一闪,门轻轻推开。
屋内灯已经亮着,客厅一片柔光。
公孙天茗坐在沙发上,戴着金框眼镜,穿着一件浅灰色真丝睡衣,外披一件米白毛毯。灯光斜落在她肩上,把那份挺直的姿态衬得格外安静。
电视上放着财经新闻,屏幕的冷光在她眼底闪动。那神情冷静,却莫名柔和——像是不自知地流露出一层温情。
她听到动静,抬头看向门口,眼神一下柔了几分:“回来啦?”
金雪琪点头,轻声:“嗯。”
公孙天茗笑了笑,声音温和又带着那种天然的笃定:“今天拍了一整天,有水戏又有外景,快去洗个澡,别着凉。”
“好。”金雪琪应了一声,转身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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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哗啦啦地响着。
她洗完澡,用毛巾随便擦了擦头发,换上睡衣,走到镜子前拿起吹风机。
风不大,暖暖的,从发梢一路吹下来,水滴一点点被带走。镜子上很快起了雾,模糊得看不太清自己的脸。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出了神。
脑子里又闪过片场那一幕——那扇半掩的木门,她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哭到发抖,哭完还要硬撑着说要努力。
她忽然分不清,那一刻到底是角色借了她的情绪,还是她借了角色的心。
只是那种孤独、压抑和一点点倔强,似乎也属于她自己。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如果那时候有人在,她是不是就能轻一点?
吹风机停下的瞬间,浴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空调的嗡声。
当她走出浴室时,客厅的灯已经调暗,只剩床头那一圈柔光。
公孙天茗靠在床头,笑着等她。
金雪琪走过去问:“你还不睡?”
公孙天茗嘴角一弯:“等你啊~”
金雪琪表情淡淡的,掀开被角,学着她的姿势也靠在床头。
公孙天茗侧头看她,眼底的笑意轻轻一漾:“你今天演得很好。”
金雪琪轻声道:“谢谢。”
“睡吧,”公孙天茗笑着说:“明天还要早起,不是吗?”
“还好,”金雪琪靠在枕边:“明天没今天那么忙。”
“我今天很佩服你。”公孙天茗语气认真了几分:“你能那么冷静应对,但——”
她的目光变得冷下来,“我已经让小白通知制作人,今天那种事不能再发生。”
金雪琪点头:“好。”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语气一变:“对了,陆谦。”
“陆谦?”公孙天茗微微皱眉,似乎在回想。
“就是今天和你聊天的那个男演员。”
“哦~”公孙天茗恍然:“他怎么了?”
金雪琪认真地说:“我以前在陈放那边听过他的一些事,他和女粉私联,还有个富女朋友。他现在突然靠近你,我怕他想利用你,或者造谣。”
公孙天茗“噗”地笑出声来,嘴角带着点坏笑:“怎么啦?你是在担心我?”
“我是认真的。”金雪琪皱眉。
公孙天茗的笑意慢慢收起,语气变得平静:“我早就看出来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你想想,我现在身份只是总部派来的高管,他就已经这样了。要是他知道我是首富,他还不想尽办法贴上来?”
金雪琪听了这话,叹了口气:“你知道就好。那我睡了,晚安。”
说完她侧身躺下,背对着公孙天茗,闭上眼。
公孙天茗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笑了笑,伸手关掉床头灯。
黑暗中,她也躺了下来。
没过多久,一只手轻轻拢了过来。那手没有碰到金雪琪,只是隔着被子,把被角往她肩头又掖了一下。
“你别担心,”公孙天茗的声音在黑暗里低低散开,温柔得让人心发紧。
“我只愿意毫无保留地为你付出,甚至心甘情愿——只被你一个人利用。”她的声音像一颗石子落进湖面,泛起一圈圈柔软的涟漪。
金雪琪微微睁眼,心里有点酸,也有点暖。
她小声说:“我不喜欢利用人。”
公孙天茗轻轻一笑:“我知道。也正因为这样,我才开心——你从没利用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