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那并非微笑,而是一种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冷静。
“任何事?”她轻声反问,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剖开卢克最后的犹豫和防线。
卢克重重地点头,眼神里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
月知道,她找到了第一个“志愿者”,或者说,找到了第一个能够为她所用,并且心甘情愿踏入她所编织的进化之网的“薪柴”。
运输者网络提供了路径,卢克的绝望提供了切入点和某种意义上的“正当理由”,而埃加的反击,则迫使她必须更快、更狠。
所有的线,似乎都在朝着一个方向收拢。她站在风暴眼,感受着四周逐渐加剧的湍流,内心那片为了孩子们而存在的柔软角落,被越来越厚的、名为“必要之恶”的冰层所覆盖。
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父爱而彻底抛弃理智的男人,轻声开口,如同魔鬼的低语:
“也许,我们可以详细谈谈……”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卢克粗重的呼吸声和仪器低沉的嗡鸣在回响。月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钥匙,试图撬开潘多拉魔盒的最后一道锁。
“详细谈谈……”卢克喃喃重复,眼中绝望与希望交织,如同风中残烛,“您是说,真的有办法?”
月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到门口,确认门外无人,然后轻轻锁上了门。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卢克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意识到,自己即将踏入的,是一个绝不能为外人所知的领域。
“卢克研究员,”月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你女儿的情况,我表示同情。基地现有的医疗技术,确实已经触及瓶颈。”
卢克急切地点头。
“而我和麦尔博士之前的研究方向,”月继续,语速平缓,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确实触及了太阳病毒的另一面——并非只有毁灭,还有极低概率下,引发的、超越常规的适应性进化。这种进化,理论上可以重塑生命活力,甚至……修复某些不可逆的损伤。”
这时候并没有完全的赋能者理念。
卢克的呼吸几乎停止了,眼睛死死盯着月,生怕漏掉一个字。
“但是,”月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严肃,“理论通往现实的道路,充满了未知和风险。基地官方出于……你可以理解为保守和稳定的考虑,中止了这方面的探索。任何后续研究,都将是地下的,非法的,并且,”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需要直接的、活体的……数据验证。”
“活体……数据验证?”
卢克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并非愚钝,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是的。”月毫不避讳地承认,“我们需要‘志愿者’,需要在严格控制的环境下,观察并记录进化诱导剂在生物体内的反应。这,是唯一可能找到帮助你女儿方法的途径。”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敲在卢克的心上。他脸色煞白,身体微微摇晃。
他明白“志愿者”意味着什么,那可能是他自己,也可能是……其他无法通过正规渠道获得希望的人。这与他所熟悉的、在规则内寻求解决方案的科研世界截然不同。
“这……这是人体实验……”卢克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恐惧。
“这是为了生存和进化,在绝境中不得不进行的探索。”月纠正道,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你可以选择拒绝,卢克研究员。继续等待基地医疗可能永远也不会到来的突破。或者,”
月她向前一步,压迫感随之而来。
“选择抓住这唯一可能的机会,为你女儿,也为我们所有人,赌一个未来。”
她看着卢克剧烈挣扎的表情,如同一个冷静的观察者在记录实验体的反应。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她很清楚,对于一个溺水的父亲来说,哪怕是一根带着倒刺的绳索,他也会拼尽全力抓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卢克的额头布满冷汗,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到了女儿日渐苍白的脸,想到了她因为疼痛而蜷缩的身体,想到了医生那句“无能为力”的宣判……
终于,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声音带着一种虚脱后的麻木:“我……我需要做什么?”
月的眼底,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冷光。她知道,她成功了。
“首先,你需要绝对的保密。对任何人,包括你的家人。”月开始下达指令,“其次,我需要你利用你在后勤部门的权限,帮我留意并记录以下几类物资的出入库记录和仓储位置……”
她报出了一串清单,主要是高能量电池、便携式环境控制器、以及某些特定的化学试剂——这些都是建立野外据点和高精度便携实验设备所必需的。
卢克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月的要求是从这种“小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