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飘出一股浓重的烟味,混杂着旧纸张的霉味,像积了多年的污垢,散不开也挥不去。小李站在门外,手指死死攥着那张皱巴巴的举报信,信纸边缘被她的指甲掐出几道白痕,手心的汗浸湿了纸角,让墨迹晕开了一点。她深吸了一口气,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既紧张又兴奋——紧张的是怕院长怪罪她多管闲事,兴奋的是终于抓到了谢平安的把柄,说不定能借此升为护工组长。
她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小李第一眼就看到院长坐在那张掉漆的实木办公桌后,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长长地垂着,快要落在桌面上。他面前摊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封皮上的“鼎盛投资”logo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小李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那本子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院长抬起头,眼神阴沉沉的,像两潭深水,扫过小李的脸时带着一丝不耐烦:“什么事?没看到我正忙吗?”
小李赶紧低下头,把举报信递过去,声音放得又轻又讨好:“院长,我……我有件事要跟您汇报,是关于谢平安和江自知的。”
院长的目光落在举报信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伸手接过,慢慢展开。他看得很慢,手指划过纸上的字迹,烟灰不经意间落在了信纸上,烫出一个小小的黑洞。小李的心跟着揪了一下,赶紧说:“院长,您看,谢平安最近总跟江自知走得近,我好几次看到他们在楼梯间偷偷说话,还有一次,我看到谢平安给江自知递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前几天江自知突然‘头晕’,也是谢平安第一个冲过去,安排去观察室,我觉得不对劲,他们肯定在搞什么鬼,说不定是想帮江自知逃院!”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眼神里满是邀功的急切:“我就说谢平安不对劲!他一个护工助理,整天不专心打扫卫生,总盯着江自知看,肯定没安好心!现在江自知‘好转’得这么快,说不定就是谢平安在背后搞鬼,想让他假装康复,然后趁机逃出去——到时候要是出了差错,我们都担不起责任!”
院长没说话,只是把烟摁在烟灰缸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他盯着举报信上的“证据”,眼神越来越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嗒嗒”的声,节奏缓慢却带着一股压迫感,让小李的心跳更快了。她站在原地,手脚都有些发僵,不知道院长在想什么,只能小声补充:“院长,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每天都盯着他们,绝对不会看错!谢平安肯定是想帮江自知逃院,您可不能轻饶了他!”
过了好一会儿,院长才抬起头,目光落在小李脸上,带着一丝审视:“你确定这些都是真的?没看错?也没听错?”
“绝对没错!”小李赶紧拍着胸脯保证,生怕院长不信,“我前几天特意躲在楼梯间拐角听了一会儿,虽然没听清他们说什么,但看那样子,肯定是在商量逃院的事!还有谢平安,上次我让他去倒垃圾桶,他却绕到院长办公室门口,鬼鬼祟祟的,好像想进去,要不是我喊了他一声,他说不定就进去了!”
她故意添油加醋,把谢平安说得更可疑——其实那天她只是看到谢平安路过院长办公室,根本没看到他“鬼鬼祟祟”,但为了让院长相信,她只能编造一点“证据”。
院长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快得让小李以为是错觉。他沉默了一会儿,把举报信揉成一团,扔进了桌角的垃圾桶里,声音依旧沉闷:“知道了。你先回去,别声张,继续盯着他们,有什么情况再跟我说。”
小李愣了一下,没想到院长会是这个反应,她还以为院长会立刻把谢平安叫过来质问,甚至开除他。她有点不甘心,又有点着急:“院长,您不把谢平安调走吗?万一他真的帮江自知逃出去,那可怎么办?江自知是您重点关注的病人,要是出了差错,鼎盛那边……”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鼎盛”是她刚才在院长的笔记本上看到的,不知道能不能提。果然,院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鼎盛的事用得着你管?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