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妞、耿三姐便没有这样的美丽与华贵的装扮,也不能自如地取笑那狗,两个人只是对视一眼。
严露晞这才坐端,她觉得一屋子人都不如那狗自由。
这花团锦簇的闹嚷映在她们身上,反而空虚。
伊琭玳看着巴延珠拿铃铛逗嘎琭,才一脸得意地自己找了位置坐下。
“这清晖室可真是块福地!不过也是,主子这般上心,舍不得没名没分地收入房中,亲自向圣上求恩典,不像旁的人。”
谁是旁的人,就看谁接这话了。
“伊格格,话可不能这样说。伊格格是太后赐下不假,我们也都是皇上赏给王爷的。”
李青岚话里意思严露晞也算是听明白了,心底不免一阵揪痛,这是说大家都一样,是个高级物品。
伊琭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明说,但李青岚脸上就臊红了一片。
严露晞大致能猜到是什么情况。
伊琭玳既然是太后赏的,那肯定是专指给王宫大臣的八旗秀女。
李青岚早年就跟着还是平头阿哥的雍亲王,大概率在跟着雍亲王出旗前,原是内务府包衣出身,是康熙赐给他的宫女。
也就是伊琭玳口中说的,没名没分收进房里的,抬了侧福金也是因着生了儿子,是功劳。
李青岚故意将茶杯重重放下向严露晞靠近些,一副要好模样笑着对伊琭玳说∶“我们想着伊格格说年福金这儿的奶茶不好喝,所以才没叫你。
伊格格在自己院儿和狗儿玩便是了,又何必来找罪受。”
上午才吃的奶茶,下午已经满院子人都知道伊琭玳的评价。
伊琭玳扯着嘴角轻蔑一笑,“是我说这儿的奶茶不好喝,我敢说敢认,不像有些人,背地里见不得人家好,说人家……”
“伊格格。”大福金打断了她。
严露晞越想越心虚,听她说了半天,生出一股怨气来,“大家怎么看我,但说无妨。”
成亲时病了一场,身子骨始终还没完全缓过来,加上月事影响,浑身无力不说,还总头闷闷的。
今日陪着一屋子人大半日,再被嘎琭这么一吓,严露晞早就没了精神,恨不得让她们赶快走。
她歪着身子靠在桌上,将手边茶杯推到一旁,让使女不用给自己添茶,又唤了一声“妞妞”,吩咐给自己炖上一盅天麻乳鸽汤,补气益肾。
哪知道这举动让人看在眼里,被误认为是在等大家的“评价”。
李青岚摸着自己雪白的脖子发出了两声咳嗽,“我也就是年福金进门前觉得王爷将此事看得太重,才多说了几句。”
她侧过来对着严露晞,“王爷向来都是按皇上要求做事做人,从未违逆过。前几日不顾年福金病着,没有避讳,这确实前所未有。”
见不承认,伊琭玳故意笑她∶“大福金,您还记得那日王爷将年侧福金带走,李侧福金是怎么说的了麽?”
喜格抿着嘴,勉强挤出笑容,但眼中明明就是对她的不满,“哪里有说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伊琭玳挺个腰,“大福金贵人事多爱忘,我可是记着的,李侧福金说了,王爷这是老房子着火。”
看着李青岚难以言状的憨态,严露晞只觉得忍笑很辛苦。
这形容得没错啊,清朝是古代人均寿命最长的朝代,也才三十三年而已。
孔子说∶一世三十年也。
雍亲王活到现在,其实基本过完了一个普通人的一生。也就是夹在了两大长寿帝王之间,才让人误以为他短寿。
而他在“一辈子”都要过完了的这个时候,认识了年露,并且为她可以说是颠覆了他在众人心中的形象。
确实是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了。
但严露晞知道,一个政治动物,心里的一切衡量都是以利益得失为先。他表现出来的爱有十分,心中或许只得一分。
“从前王爷整日与八贝勒在一处不爱搭理我们,后来学佛,更是直接不回府了。”
李青岚一抬眉,一副实在难顶的表情,“我跟在王爷身边十几年,确实没见过王爷对哪个女子这般上心、纵容,也是出于艳羡更多。”
“艳羡?那天那么殷勤,服侍与你同一身份的侧福金,人家成亲有王爷陪着回门儿,你可有?”
被伊琭玳这么一抵,李青岚丝毫不含糊,起身行了个蹲礼,立刻便向严露晞赔礼道歉。
见她如此坦诚,严露晞也要努力为年露维持人际关系了∶“其实前日王爷也责备我了,并不是一味向着我。
也是想着我刚进门就被罚了月例,或许是补偿心理。我也知道自己那日莽撞,惹了王爷不快,今后会多向福金和众位姐妹学习。”
伊琭玳冷哼一声,“不过是一个月的月例罢了,看把王爷心疼得。
年侧福金也确实不是一般人,王爷性格刚毅又不多话,我刚伺候王爷时眼都不敢抬呢,哪里有胆子这般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