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转头对松吉假意笑了笑,松吉所认知的好与自己所说的好恐怕天差地别,更何况她也要为自己解释,说的话有多少水分还未可知。
也不知如何才能真的了解,喜格和阿图就朝这边过来。
到严露晞面前时,阿图率先问她∶“今日我与大福金聊得开心,冷淡了侧福金,侧福金不会介意吧?”
这有啥好介意的,说是给自己过生日,无非就是找个由头给雍王府众人解闷儿,严露晞乐得做个好人。
“当然不介意,只要大家玩得开心,王爷和福金就开心。”严露晞一脸笑容。
喜格一脸笑容拉着阿图的手臂悄悄往后扯,嘴角弧度实在诡异,看着就叫人尴尬。
“听说八福金以前住在东江米巷的郡王府,我们也算是邻居,我就叫您一声姊姊吧,姊姊来了哪里有不尽兴的道理。”
这些话绝对是严露晞的心里话,她不想给年露得罪人,尽可能对每个人都散发善意,是最合适的方式。
但阿图听着可不是那回事,“侧福金说话真有些雍亲王那个味道,阴阳怪气儿的,也不知道哪句是真。”
明明好心好意,竟被人扭曲成这样,严露晞心头也不爽了。
她只是想做个和蔼可亲的人,不是要做被人欺负不知还手的,便端起茶杯不再搭理她。
“谁阴阳怪气了!”
却是雍亲王的声音。
他走上楼来,逐渐升高的眼神,慢慢让空气寒冷。
阿图虽行礼未顶嘴,却翻翻双眼将头转到另一边儿去。
松吉这才扶着脚踩近十公分花盆底的严露晞缓缓走到雍亲王身边,“王爷,我和八福金闲聊呢。”
这弱柳扶风模样,根本看不出她早些时候能穿着花盆底飞奔。
“你不必为她遮掩,阿图是什么样子,本王最是知道。”
阿图噗嗤一笑。“王爷又知道了。”
雍亲王性子急躁会突然发怒,严露晞也是看到过的,怕此事闹得难看,她连忙上前去劝。
“这也闹腾了几日,我都累了,正好今日便歇了吧。”
再下去,这生日宴会就要打第二架了!
这一句也确实引得雍亲王皱眉不悦,不过阿图总是如此,他心中早已不会被她激怒。
这边有了响动,此刻花园里散落着聊天的人又都往戏台方向来。
最后只是得知八福金不知怎么的惹了王爷不快,被赶了回去。
因着这件事,五福堂上的女眷们都在咬耳朵,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等人群散场时候,天光已经收尽。
天擦黑,严露晞坐在房中拆头上盘发,一整天下来除了身体如散架,精神也岌岌可危。
本身就不喜欢人过多的环境,不停处理人际关系对她来说实在困难。只有独处时才能回血。
但想到王爷今日送走了来吃席的人后也没回后院,定是气着了。
她放空两秒后重新振作,翻出铜镜来又抹了些头油,穿的赤红衬衣在夜里像是一团火。
她心里也燃起一团火,烧着要她现在去找雍亲王。
出门正撞见几个检查夜火的内侍,他们打个千儿,“福金,奴才检查丙丁无虞,正准备下钥。”
丙丁就是火,古时候人总是这样迷信,以为忌讳着就不着火了。
一把抢过顶头那个小太监的灯笼,严露晞厉声道:“你们重新给我烧桶水来,我去逛逛回来要用。”
几个内侍作势要拦,又怎么敢真的上前,她快步闪开,很快就到了正寝殿。
正殿里在上灯,三五个内侍动作简洁,没一会儿殿中就灯火通明。
磨墨的讷尔特伊抬头看到严露晞走进来,便立刻停下手中动作,周围人听见声音也跟着站出来打了个千儿。
见她进来,雍亲王也有一瞬间怔愣,然后放下笔等着她走进大殿。
讷尔特伊与阿林、海保几个对视一眼,后院与前院从不会混在一起,但王爷这样并不像是不准,几个人便识趣退了出去。
严露晞慢慢行礼,故意甜甜说上一声“王爷吉祥。”
他身上穿的赭红色长衫衬上绣了金线,在夜里更显华丽,一只手撑在那张墨绿色翘头案上,眼神炽热,不像是她来找他,反像是他在等她。
“为何帮使女说话?”
又考她呢!严露晞一下就听明白了。
她学着他下午的语气,“我大清律历最是慎刑慎杀、以人为本,作为皇子福金,定当以正己为先!”
说完以后偷摸观察他,雍亲王的脸上再一次露出听她说杨椒山时的表情,一脸的骄傲自豪。
劝他别与八福金斗气他也听了,现在也欣慰多些,看来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未来皇帝应该不会为难自己。
刚才她一个人在屋里,一直在思考托合齐会饮案。
景熙检举托合齐丧期宴饮,雍亲王现在正查着,但从康熙之前的态度来看,并没有立刻定性。
今日八阿哥等人来,或许是来争取他的,她没多想便问出口∶“王爷,我今日听九阿哥意思,似乎是想问托合齐的事,这事儿有定论了吗?”
一听托合齐名字雍亲王却登时翻了脸,“你又是替谁来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