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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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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将捆角黍的线剪断,严露晞就看到吟雪那委屈巴巴的眼神,这是提醒她还有正事呢。

可是真的不想去见雍亲王啊!

她踱步出了房门,慢悠悠到渡口却没有艄公。

“从这里走到九州清晏那天都黑了,要不……我们出去走走顺便等船?”严露晞对吟雪谄媚笑着。

这里环着水廊,四周覆满柳枝,清幽静人,转了一圈心情倒是平和许多。

他是王爷,还是未来的皇帝,老婆们从来不缺甚至只会越来越多,她讴的哪门子气?

她随时可以中断本次穿越,什么王爷、福金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又何必为了这些过去的事介怀呢。

打定主意,她停下脚步暗自鼓气,“啊!”后面的人跟着就撞了上来。

严露晞转头看是谁,却见妞妞刚因发呆不注意,措手不及地撞到了她背上,小眼睛中流露出“你怎么在这儿?我怎么在这儿?”的天真模样,丝毫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心头一股无名火窜上来,却也不知从何生气,或许气的也不是眼前事。

她觉得自己是在气吟雪,谁让她总是逼迫怂恿让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既然如此,她可不惯着。

初夏时节微风不燥,加上东湖这一片水流很多,哪里都是波光粼粼的。

一个晃眼,小河对面的林子里有什么在跳,她转头拉着呼里往那里去,嘴上问∶“布乎,你看见了吗?一只布乎。”

她手指用力点着林子里,呼里一下明白她意思,抬脚冲了过去。

吟雪扶着严露晞过去,努力往那边看,树林茂密,否则深柳读书堂也不会这样凉爽。

四个人追了半晌,直到呼里退回来摇头,她们都没有发现小鹿的踪影。

眼看日头越来越高,严露晞对着吟雪气喘吁吁,说要回房去。

可刚回到深柳读书堂,发现自己的东西正在往外搬呢。

“你们做什么的?”吟雪本来也是一肚子火,着急上前。

呼里更是直接扑到他们抬的箱子上,把这些人给截下了。

那人回∶“奴才是奉命将福金的东西送到朗吟阁。”

昨晚她和雍亲王说的,他今日就派人办了,真是利索。

严露晞阻止呼里和吟雪,胳膊拧不过大腿,王爷下令了,没人能忤逆。

但她也不是一味忍让的人,“去九洲清宴!”这次不见也得见了,哪怕是多绕无数路。

好在她顺着青石板路回身望时,真见到了藏在柳荫中的读书堂,虽然是在远离这里。

九洲清宴是雍亲王在圆明园的正殿,所以修建得格外恢宏。

脚步沉重地走近这座开阔的宫殿请陈福帮她禀报,她知道见他就免不了要挨骂。

不一会儿刮起大风,九洲清宴殿开着窗,呼呼吹得她头发都乱了。和吟雪一起将长窗关去,导致它们“哐哐”响个不停。

她胡乱想着,他真不愧是清肝帝,除了上次因十三阿哥的事回来得急没带公文才赏了一次花,其他时间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准备工作的路上。

等了许久陈福才来看她,他摇头表明雍亲王不见她。

严露晞过去将刚从指头上撸下来的金戒指往他手里塞,“陈管事替我说几句好话。”

陈福哪里敢接,立刻退后几步跪下,又说替她再报。

晌午过去下了一场濯枝雨,雨大如豆,敲在瓦片和窗外芭蕉叶上啪啪哒哒的,心跳也跟着一阵大过一阵。

很快天气转晴,空气里的水汽带着外间甘甜的青草香扑在她四周。

直到日头偏西,陈福才终于过来对她说∶“主子这会儿刚有些空,听奴才禀报福金还等着,说让您进去回话。”

他拦住要冲过去的严露晞提醒道∶“主子正忙着,没什么时间,您捡重要的说。”

她对陈福欠了欠身子,赶紧跟上带路的内侍,去了东面的清晖阁。清晖阁门前种了九棵整齐排列的乔松,像他一样挺直。

雍亲王还坐在桌旁写字,眉头紧锁,鼻梁上挂着一副金色月牙边框眼镜,看来是一篇难度极高的文章。

“你来做甚?”听起来像是在训人。

严露晞认真行了蹲安礼,她出门时故意挂在胸前的蓝晶带粉色碧玺坠子的十八子手串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嗫嗫的声音。

“王爷,我特地来请罪。昨日醉了酒,那些胡言乱语,王爷千万别放在心上。”

“喝醉酒以后,讲的都是真话。”雍亲王的语气很笃定。

这倒让严露晞觉得诧异,“喝醉了酒讲的是胡话,我自己都不清醒了。”

“酒醉则神全,说明你已经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手中一直握着毛笔,听了她狡辩,雍亲王抬头说话,墨点滴在了纸上。

他的锐利的眼神透过薄薄的镜片看她,“你昨日说的做的都是自己内心所想。正所谓‘壶中日月存心近’。”

难怪八福金说他阴阳怪气的,反正这话听起来确实像是在讽刺自己,“我哪儿能达到什么物我两忘,不过是昏了头。

可是王爷,我没有做损害您或是王府利益之事……”她明明就是好心,“您也不想看到大家争风吃醋,人际关系不和谐吧?”

明明酒已经醒了,可一见他她便又如昨晚时一样,心头毛焦火辣起来。

“所以你就觉得自己好心将我送给别人,是在替本王着想?”

他也说得气了,将手中毛笔拍在案上,泼出了一大块黑渍。

她没有什么好遮掩的,“王爷总不在府里,每回回来还都被我占着,对其他姊妹不公平。”

更何况她什么便宜也没占,无端端被大家这样怨恨。

“你要考虑的,是如何伺候你的丈夫!而不是,用本王当人情!”雍亲王一把扯起桌上宣纸扔在那团黑墨上。

“王爷是我的丈夫,也是别人的,我再是不情愿也不能困着您,让别的人日夜孤单。”

“花言巧语!”雍亲王认为她这话是在捻酸,语气就软了一分,“我可真看不出你有不情愿。”

窗边蕉叶如巨扇,盛夏里遮天蔽日,使人在房子里绿荫清凉。

但此时此刻,却略显得阴森,手脚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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