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妨说已经害得年露下落不明。
可她一想到无法离开这一方小天地,便控制不住地想做点什么。
最好是放开牢笼的大门,以此获得自由。
她想要实现的是由自己选择生存方式,而不是在一个狭窄圆圈里称霸王。
他的好意,她心领,却接受不了。
可惜回到清晖室时,李青岚就来串门了,这个人每次来不是说人坏话就是打秋风,反正不会吃亏。
这人也不客气,进门便提醒道:“王爷是宠你,那也不是无限制的,你可别自己往里栽!”
在府里,李青岚向来对自己也算不错,所以她不想两个人互相有误会,提起了昨日阿图说的事,“弘时做世子一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李青岚每次到清晖室就爱挨着到处看那些柜子、摆件,今天也不例外,:“当时你一直不好,大福金一提这事儿王爷就恼了,说大福金没良心。
天可怜见,大福金对你够上心的了,是你破坏法事,这事儿不处理,难以给府上人交代的。
当时,我就一直求大福金,看在你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饶过你,要不是我,大福金可真不能容你!
王爷虽是护着你,可这后院儿他能来几次啊,都是看我和大福金的面子忍着你罢了。”
本来还觉得挺担心,被她这么一说,严露晞反而觉得事并不大了。
说到这里李青岚也有所顾及,将铜胎掐丝珐琅鼎式香炉的白玉捉手拎起来,压低音量道:“大福金请立世子,也不是王爷说了能算的。
我那天回去后想过了,正是风头时,咱们王府还去请立世子,这不是触皇上霉头麽,王爷肯定不同意的。”
说到这里她也有些伤感,手上动作也放慢了,“只是可惜了……不然我还能打点一下,给我弟弟谋个差事。”
没想到李青岚人这么好,一点不怪罪自己,严露晞真诚问道:“你们真的不想离开这里,去过自己想过的人生吗?”
被这句话逗得直笑,李青岚好半天才停下,却是冷哼一声,“这就是我们的人生啊,你让我们去哪儿呢?”
“去追求你想要的,比如读书,比如寻找自己的爱人,或者……”严露晞理所当然地认为。
可是李青岚说的是啊,这些说得轻巧,可是这些条件谁来给她们创造呢。
李青岚扶起她一双素手,病了那么久,更显得细长,再配合那指甲,分分钟都能将人脸抓个血糊。
“我刚跟王爷时,还住在南熏殿,皇上一直不提给阿哥们分府的事,每年又总是赐来新人,将南熏殿挤得满满的。
我当时和苏格格、张格格住一间,我们仨就希望快些搬出宫来,能有一间自己的屋子。
她俩连这都没等到呢!所以我对现在已经非常满足了。”
妞妞刚上了茶,李青岚轻轻丢开严露晞的手,又对那霁蓝釉茶杯爱不释手,说话也不忘细细品味。
“当初我也是凭着自己的美貌得了王爷的青睐,到底是挣了口气。我要是你,定要在王爷面前哭上半晌!你是王爷求来的,自是王爷护着。”
说着伸手整理了自己的头发,“我当初也是皇上钦点的伺候四阿哥,她平日里都不放在眼里呢。”
“那不一样吗?”不都是人家当玩意儿赏的,严露晞伏在桌角深深地呼吸,可是越用力,肺里就刺着疼。
“那能一样麽!她是太后一眼相中赐给王爷的,多大的脸面呀,你是府里出去选秀的丫头,就是王爷喜欢罢了。”
原来,李青岚是替喜格来当说客的。
“那耿格格呢?伊琭玳说是她推我入水的。”
李青岚又不是来说这事儿,完全没准备,“既然耿格格说王爷知晓此事,那就是王爷已经定夺,你还拉扯什么呢?”
严露晞似懂非懂,她们的逻辑应当是谁背后的势力更强些吧,而人的情感,在这个时候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李青岚在这时候迫不及待打探到雍亲王离开,严露晞回到清晖室便来了。
也同样说明这一点:只有与人皆为联盟,才能加深这些势力。
她招呼李青岚在妆匣子里选了两样首饰,又叫妞妞新将送来的鱼毛粥分出来与她。
这鱼毛就类似肉松,不过是用鱼做的,要反复炒熟,还要将刺都剔除,工艺繁琐。
严露晞病后总送来,她也越吃越喜欢。
拿调羹舀出一小份,在这漫天鱼腥气之下,她突然想起那晚雍亲王和十三阿哥的对话。
在齐伦巴尔哈孙,粮草不济,康熙就是去冰河上钓鱼,给自己一天只能吃一顿饭的儿子们果腹。
现如今坐在河边钓鱼,天下太平、衣食无忧,他又会想些什么呢?
会和她一样,觉得满屋子人不可理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