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只好先放下手机去开门，来人是王老师。

王老师晃了晃手里的花露水：“我是来给你送花露水的，等一下就可以开饭了。我看你男朋友出去了，是有什么事情吗？如果缺什么，想买什么可以跟我说，我对着附近比较熟。这边镇子不比大城市，没有大商场有时候想买东西比较麻烦。”

“没事，他只是回去拿东西了，我有东西忘记带了。对了，我也正好有事想问，院子里的水井可以用吗？我想给房车加点水。”

“能用是能用，只是水很硬，阿奶平常用来洗洗衣服。你需要加水的话直接用自来水就行，有水管，你什么时候需要跟我说，我给你找。”

“水管我有，那我明天再加水好了。”

“没问题，再有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开饭了，我在楼下等你们。拜拜。”王老师将花露水留给愿望，又匆匆下楼去，运动鞋踩在实木阶梯上“咚咚”作响。他总是风风火火的行事风格，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劲头，对一切事物都热情。

愿望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拿着花露水喷洒在屋子的各个角落，依旧嗅到刺鼻的味道，嘴巴里也有一些怪味，呛得她咳嗽，忙走到窗户前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

“来了，来了，咳咳咳……”愿望迎合着，张嘴回答时又被花露水的味道呛到。

开了门，是返回的其木格，听到愿望剧烈的咳嗽声，关心道：“怎么了？冷吗？把窗户关上一些吧，晚上容易着凉。”

“没事，是我刚才喷了点花露水，被呛到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正好下去吃饭吧。咳咳……”愿望顺口气，调整好状态。

“我买了蚊香点上吧，比花露水好用的多。现在点上吧。”其木格将买来的蚊香分给愿望一份，这是他特意跑附近小商店买的。

“那就谢谢了。”愿望谢过他，接过他递来的打火机，点燃蚊香摆在窗沿边，缕缕蓝烟飘散在空中。将火机还回去，愿望看了一眼手机显示的时间：“走，下楼吃饭去。”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梯，其木格细心为她照亮前路，提醒她注意台阶。花丛里传出悉悉索索的虫鸣，飞蛾振动翅膀，一次又一次撞向路灯。昏黄灯光中，愿望一眼瞧见站在门外的老人，皮肤的褶皱是人类的年轮，而她显然在世间生长许多年。皴裂的手掌摩挲着衣角，略显的局促，脸上带着讨好和歉意的目光望向愿望，想来她就是小蘑菇头的阿奶，正为赔偿感到苦恼。

“来了，里边坐，里边坐，菜都做好了……米饭也好了。”阿奶说着想起来大部分的菜是人家自带的，又慌忙改口说是米饭。“里边坐吧。”阿奶手忙脚乱地掀开帘子，慌乱中，脚下差点被绊倒。

愿望一把扶住她，“小心点。”她心中不忍一个老人对她这样小心谨慎。

王老师将盛好的米饭摆在桌上，招呼愿望和其木格坐下。阿奶小心窥着愿望脸色，又给王老师递了个眼色。小蘑菇头先是挨了阿奶一顿打，又被王老师拉着给愿望道歉，刚才在厨房里帮着阿奶淘米时又听了一顿数落，这会守着一桌子菜都没有胃口吃，只是往嘴里扒拉着米饭。

寂静无声中，偶尔会有筷子碰到碗碟的清脆声响。愿望陷入诡异的尴尬中，咬着筷子头沉默着没有夹菜。其木格不好给她夹菜，只能给她倒杯水缓解尴尬。

王老师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明天有时间吗？我叫人来看一下车玻璃。”

阿奶急切地紧跟着附和：“对对对，明天叫个镇子上的人来给看看，钱的事……”她又小心看了一眼愿望脸色，她说叫镇子上的人是觉得都是自己认识的人，不会漫天要价，自然也会帮着自己人。“该给多少，肯定不会少的。小孩子做错了事情，我们肯定会道歉的。”

“没事的。车玻璃的钱我自己付，麻烦您帮忙联系一个专业的好师傅就行。”愿望搁下筷子，温和地回复阿奶。

阿奶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面上的错愕转变为欣喜，又尽力收敛住：“那当然好，不是，我是说我肯定会找专业的师傅，手艺绝对好，修车能有四十多年了！价格便宜，也不能让你吃亏，这怎么好……”

“没关系的，还要多谢阿奶的民宿，我正愁没有地方住呢。听说还有温泉水提供，今天白天还想着找地方泡温泉澡，这不是赶巧了。”愿望不想白占人家的便宜，民宿是靠出租房间盈利的，她占着屋子人家就少赚一份钱。对方又是老人和小孩，她觉得要是再让人家出维修费，倒显得她蛮横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