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里，愿望又哭了起来，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梦见姥爷，可依旧会做奇怪的梦，有时候哭着醒来时，她都不记得梦见什么。

哭累了，愿望闭着眼，渐渐睡着。

第二天早早醒来，一看手机才早上六点，正好她起床洗漱，洗过头发用毛巾包着。用手机给其木格发了一条消息：“起了没？”对方许久没有回复，愿望想是时间还太早，其木格还没有起床。于是她决定下去转转，如果阿奶起来的话可以借一下吹风机。

溪渡小筑的大门已经敞开，阿奶正在厨房里忙着做早餐。

“阿奶，早上好。”

“早上好，早上好。起的这么早，还没吃饭吧，我煮了面条要不要一起来吃一碗？”阿奶转身见是愿望，这个小姑娘她还是蛮喜欢的，乖巧懂事，又讲理，嘴上问着，已经伸手去拿一副新的碗筷。

“不了阿奶，我还不饿。”愿望不喜欢吃水煮挂面，连忙摆手拒绝。“小蘑菇头还没起床哈？上学别迟到了。”

“哟，现在几点了？我刚才叫他起来，他说再眯五分钟，这会肯定是又睡着了。我上去再叫他，你帮我看着点火哈。”阿奶搁下手里的筷子，解下围裙随意丢到桌子上，匆匆离开，去叫小蘑菇头起床。

“还不到……七点。”愿望点开手机看时间时，阿奶已经从她面前走开，也没有去听她说的时间。

烧开的水咕咕冒泡，细长的面条被水泡顶开，往两边散开。愿望系上围裙，拿起筷子搅动面条，袅袅水汽只在眼前浮现。

其木格拎着早饭返回溪渡小筑，走进门内，远远就看到愿望微微垂首，目光专注于面前的炉灶，她的侧脸大半被散落的头发遮挡，只见她拨弄发丝，别于耳后，不施粉黛的脸有些憔悴，却更加温柔。

其木格走到厨房外，愿望依旧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咚咚。”

其木格担心自己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会吓到她，故意弄出一点声音。“你已经在煮早饭了？我在外面买了豆浆油条，你吃吗？”

“吃。这面条是阿奶煮的，她去叫小蘑菇头起床了，让我帮着看火。你过来看，这面条熟了没？”愿望将挂面夹起又放下，依旧是细细长长，惨白，柔软，她实在分辨不出来熟没熟。

“包装上不是写着煮五分钟就好了。你煮了多久？”其木格将豆浆油条放到桌子上，走到愿望身边。

“不知道。应该有一会了，要不关火吧。”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愿望撇撇嘴，“我不喜欢吃挂面。太清淡了，还没有嚼劲。”

“你甩一根试试，据说是熟的挂面会黏在墙上。”

愿望夹起一根挂面，抖了抖水分，“那我甩甩试试。”

“我不要吃面条，我要吃汉堡！”还没睡醒的小蘑菇头揉搓着眼睛，嘟囔着。

校服都是几年一换的，小孩子长得又快，为了能穿很久不换，在订校服的时候，家长都会在合适的尺码上再大几号。小蘑菇头又长得瘦小，顶着一个蓬松的大脑袋，好像一根细杆香菇顶着一顶大伞盖。宽大的校服斜着领子，露出他半个肩膀，脚上的拖鞋一只踩着，一只拖着，迷瞪着眼睛走到愿望身边。像个小猫似地靠在她身上，贴近时，温暖的感觉是那么真实，让两个人一瞬间都有那么一丝错愕。

愿望垂下头看他，他也正努力睁开眼想看清眼前人，待看清眼前人是愿望后，他讪讪收回手，有些尴尬地后退几步后，快步跑回阿奶身边。方才有那么一瞬间，他把愿望当做妈妈。

愿望将面条放回锅里，转头问阿奶：“阿奶，面条应该熟了吧？我关火喽。”

阿奶被小蘑菇头拽了一个趔趄,不明白他这是怎么回事，照着他后背狠狠拍了一下，让他不要胡闹。“熟了，熟了，关吧。”

“阿奶，我要吃油条。面条一点都不好吃。”小蘑菇头见桌子上有油条和豆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阿奶买的，指着油条就要。

“闭嘴。”阿奶拍掉他伸出去的手，小声呵斥他闭嘴。

“没事的，我买了很多。”其木格用塑料袋包着一根金灿灿的大油条递给小蘑菇头。“给，吃吧。”

小蘑菇头先是看向阿奶，见她要发火却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之前，眼疾手快地接过。“谢谢。”然后他飞快地跑回楼上，“阿奶，我忘记收拾书包了。”

“这孩子。”阿奶埋怨一句，又转向其木格，“真是不好意思，小孩子贪嘴。”

“没事的，我买了很多，本来也吃不完，正好别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