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离开时,门外又传来了华溯的叩门声。
“师尊,师尊——”
泠霜往屋内走去,毫不理会:“我不想见他。”
司潜颔首:“嗯,我知道了。”
出了门,他瞥了一眼守在门外的华溯,漫不经心地问道:“昨日和你师尊都说了些什么?”
“弟子昨日并未能见到师尊......”他拧着双眉,稍稍后退:“从栖云台回来后,弟子便发现师尊闭门不出了。”
司潜负手而立,疑窦丛生。
“最后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是傍晚时,陪师尊用膳。”
“那个时候......她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听了这话,华溯当即反应过来:“师尊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司潜示意他安静些:“并未,此事你不要管,好好修炼就行了,书盈道君等会要来访,若想顺道见一见她,你就称她已闭关。”
“其余的,我来处理。”
“......是。”
司潜走后,华溯再度上前,“师尊师尊”地唤了许久,无人应答。
天光温暖,而他浑身冰凉。
“师尊,我做错了什么吗?”
泠霜听着他哀怨的发问,冷冷一笑。
是她识人不明,没能早点看出来这个徒弟的狼子野心,满口胡言说尽了荒唐话,随后又紧接着撒娇卖乖认罪。将她糊弄得团团转,信了徒弟是个单纯的少年。
她指节微微弯曲,按上了澄心的剑鞘,呼吸急促。
鹦鹉原本还在院子里晒太阳,见她状态不对,立刻飞掠过来,轻轻啄着她的手背。
泠霜敛了杀气,摊开掌心,让鹦鹉跳了上去。
“没关系的,我不会因这等事坏了道心。”
鹦鹉瞪着圆溜溜的眼珠,懵懂地看着她。
泠霜走到庭中,挥手将院子的结界打开,悠闲地躺在树下的摇椅上,闭目养神。
华溯,你想取琉璃心......我就在这等着你。
“师尊!”
面前的阻拦倏地消失,华溯喜上眉梢,步履如飞地跑到她面前。
“师尊刚刚怎么了......我等了好久,还以为师尊受了伤呢。”
听着他的声声关切,泠霜再没了往昔的欣慰,忍不住觉得演技高超实在虚伪,略一点头:“为师无事。”
“我很开心。”华溯蹲在她身旁,将下巴轻轻搭上她的手心,眷恋不已。
“嗯,是什么叫你这样开心?”
“我、这暂时不能告诉师尊,但以后,我可以和师尊好好生活了。”
等她恢复了记忆,想起了他们从前的苦中作乐平淡温馨,想起了那些生死相依,他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永不分离。
鼻息里是泠霜淡雅的袖中香,他眼底涌动着脉脉柔情,难以克制。
“是吗?”她不置可否,细长的指节抚过他的喉结,打着圈儿,撩起一阵惊颤的快意。
这是他的气脉所在,而澄心剑,便在她的另一侧。
“唔,师尊别......”华溯被她勾得面色微红,却一动也不敢动。
“我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吗?”
想要的东西......
他渴求着与泠霜有关的一切,发间的香气,眼神,怀抱,乃至于恼羞时的斥骂。
可泠霜为何会问他这个问题?
华溯先是怔神,随之便是隐秘的欢喜——她此言何意?是明白了他的情意,愿意试着接受他吗?
他郑重地点头,女子覆在他喉间的手尚未收回,指甲不经意间划过,痛痒交织。
泠霜唇角微勾,转而问起了别的:“这两日宗门可发生了什么事?”
“大体上都——”
“泠霜!”门外响起一阵剑鸣,扶烟直直地进了她院子,挑了个凳子坐下,“实在是对不住你,哎,我若能早些发觉,也不至于酿成此祸了。”
“......扶烟?”
华溯立刻想到了司潜的叮嘱,解释道:“师尊这几日闭关,还不知凝鸢师姐的事。”
扶烟连连摆手,来去匆匆:“还喊什么师姐啊,你既不知,我也不扰你清闲了,玉华宗还等着我回去复命,来日得空再找你玩。”
“凝鸢怎么了?”
华溯直接将司潜交待好的话说了出来:“凝鸢身怀魔种,不知用了怎样的手段混入仙门,不久前失了控,险些伤了无辜弟子,被师伯诛杀。”
泠霜诧异不已,那个看起来温婉清丽的女修竟是个魔物?那华溯与她的合谋......岂不是要改一改计划了?
“那倒是可惜了。”泠霜叹着气,拂去袖上的落花,“来日赔你个道侣,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