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溯抱她下了榻,金锁哗啦啦地响,他放下窗牖的雨帘,让她在墙壁边站稳,掌心摩挲过平坦柔软的小.腹,另一只手覆在盈盈脊背上,然后轻轻一推,迫使她倾身,塌着柔骨酥腰。
“师尊,扶好。”
二人是初次这般尝试,泠霜的双手不自觉撑着墙壁,欢愉席卷而来,她开始颤颤地喘,连嗓音都是碎的,泪光涔涔,面红如绚丽的明霞,耳畔是淅沥的雨滴,檐下的雨霖铃在清脆地摇晃。
叮当,叮当,真好听。
她想起华溯的记忆中,他们曾共读过一首人间的词,词牌名便是“雨霖铃”,她靠着华溯的肩头,指着自己刚刚写好的一面纸,一字一字地与他读,屋子里是散不去的药香,烛光跳着、摇着,映在眼睛里,华溯便不肯读了,怕伤了她的眼。
她泪水涟涟、哆哆嗦嗦地对身后之人道:“华溯,我、我站不住,快一点。”
“嗯?嫌慢?”他故意误解了她的话,笑声在她耳边打转,如嗡鸣的琴,“马上就好了,师尊。”
虽是这般说,但当即伸出手臂,牢牢地圈着,替她稳住身子。
许久之后,泠霜才放松下来。
像是珍珠粉混了水,蜜桃捣成汁泥,湿哒哒,黏糊糊的,一缕一缕流到脚踝。
华溯忍不住闷声笑着,她不肯说话,泪水沾在他的衣襟上,他只好安慰道:“师尊,没事的,我很喜欢。”
她近乎是倒在华溯怀中,软得一塌糊涂被他抱去了浴池,埋着头,难堪又难耐,神智与躯壳仿佛硬生生撕裂为两半,彼此冷眼瞧着彼此,互相背叛。
事毕后,泠霜枕着华溯的手臂睡了沉沉的一觉,她盼着梦到些什么,却只有一片空寂。
万里之外的天衍宗,青山苍苍,白云悠悠,司潜遛完鹦鹉回来,路过露华峰时,脚下的剑微微一顿。
身后跟着的阿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峰顶的府邸安安静静的,雪白的月华树探出墙头,属于灵微道君的灵力飘浮游走在半空的结界上,经年不变。
司潜叹了口气,挠着鹦鹉的脑袋正要离开时,蓦然被跟随的阿甄叫住。
“师尊,不对劲。”她指了指那一片浅青色的灵力,皱眉道,“修者闭关,也不至于时时都在吸纳灵力,道君这个境界也多以修心为主,岂会——”
话未说完,司潜已消失在眼前,她不敢耽搁,当即追了上去。
露华峰半分变化也没有,万物皆是熟悉的模样,司潜的掌心贴上光滑坚硬的门,随即后退几步,提剑劈开。
“轰”的一声,寂静的庭院显露出来,地上的落花铺了厚厚一层,恍若柔软的地毯,长廊,石桌,摇椅,样样皆如从前。
他屏着呼吸,朝内走去。
府邸很大,师妹也不一定就在此处闭关呢,后头的清凉亭、守心阁、玉清台,都是好地方。
直到他将整座府邸逛遍,也未能发现一丝半点熟悉的踪迹。
“师尊......”阿甄跟着他,忧虑不已,四处张望着,连门后面也要拉开来一看,“小师叔去哪里了?”
司潜脸色全然沉了下来,自责地捏着眉心,“她不在宗门了,这里的灵力也是伪造的,这么久了,我居然毫无察觉......”
“师尊,玉珏——”阿甄提醒道。
司潜摇摇头:“从前便悄悄试过,她没理我,我以为她专心修行分不出空来,现在甚至感知不到上面的灵力了。”
小师妹会去哪里?她为何独自离开了,可有遇上什么危险?
不知不觉,二人走到了华溯从前的院子,阶下几枚花瓣在风中打着转儿,飘到了司潜脚下。
他弯腰将染了尘土的花瓣捏在指尖,心中感到几分异常。
泠霜闭关的时间便是在她的徒弟犯错被逐出师门后,而她此刻失踪......怕是和这个孽徒脱不开干系,何况他忽然想起宗主还和他提过一嘴,华溯下山前因着不舍,特意去求了宗主开恩,允他再见自己师尊一面,好好道别。
天地浩渺,要寻一个人何其困难,单单将苍梧洲翻遍,都得花费不少时间精力。
司潜绝望地在台阶上坐下,脑中飞快梳理着与华溯有关的事。
他身染魔息,可是去了魔界?那泠霜呢,泠霜为何毫无音讯?她是被那孽徒所挟持了吗?
华溯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能控制的了她?
司潜抬手,指尖出现一枚写满符文的纸片,他冷声吩咐道:“去魔界,探一探他的行踪,越快越好,有消息立刻报我。”
面前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木讷地朝他低头称是,随后化为流光消失。
庭院很空旷,连一丝一毫与华溯有关的痕迹都没留下,他甚至都无法依托那些残存的灵力去寻找华溯而今的位置所在。
种种蛛丝马迹都表明了一种可能——华溯密谋已久,为的便是带走泠霜。
司潜想起曾经窥探到的,那见不得人的情念——华溯喜欢他的师尊。
如今,他又暗中带走了她。所图为何,不言而喻。
泠霜恪守礼义道德,要她接受这样的事,接受来自自己弟子的爱意,无异于一种折磨。
只盼着华溯能稍稍做个人,别欺负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