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月揉了一把她怀里的小红狐,朝她眨眨眼:“除非妖祖出世魔主再临,不然都是给帝君们活动活动筋骨罢了。”
“妖祖和魔主?”
“对,天上地下,也就这两个能称得上帝君的对手了。”
“那师父他......”泠霜抚摸狐狸毛的手不禁停住了。
“长恒可比你想得还要厉害得多,安心安心......”他苦笑着叹口气,“本来是和你聊聊好玩的事,结果却令你愁眉不展的,他回来估计想拔我的狐狸毛了。”
“我知道师父很厉害,”泠霜总算放心了不少,悄悄地继续问道,“师父的原身到底是什么呀?上次你们来人界时,天降白雪,所以他与雪有关吗?”
和雪又关联的神兽,她实在猜不出多少。
晚月笑着摇头:“那倒不是,那场雪是他的‘意’,下界难以承受他的力量,遂凝意成形,化为无边飞雪,至于原身嘛......咳咳——”
他眼皮子一抬,瞥见了长恒归来的身影,堪堪住了嘴,抖了抖耳朵示意到,下次再说。
“聊了什么?”长恒走近了,坐在泠霜身侧,俊美如画的眉眼间不见忧色。
“师父先说,”她将酒盏推到长恒手边,“您和好友聊了什么呀?”
长恒接过她的酒,一饮而尽,长眸微阖,喉珠滚动,优雅而风流。
“魔族有些小动荡,不少什么大事,过两日东延去瞧一眼看看。”
泠霜给他添了酒,自己也端起小酒盏打算浅酌一口,长恒见状,弯起嘴角倾身与她碰杯。
杯口相碰,极轻的“哒”,清亮澄澈的酒液漾开小小的一圈涟漪。
泠霜蓦然怔住,端酒的手臂僵在半空。
她想到了那人,那夜,和那壶极其醉人的酒。
不同的是,他们交杯而饮,如人间夫妻般,喝了一盏合卺酒。
酒香腻人,思绪缥缈。
长恒端详着她的神情,大致猜到了什么,金眸中晦暗难分,低下头温和一笑:“怎么了?”
泠霜瞬息被拉回现实,望着长恒清俊秀美的容颜,微微避开,悄声道:“我没事的,师父。”
随后她动作有些慌乱地将酒快速饮尽,又逃避似地放回桌上。
酒香浓郁,饮得太快,双颊氤氲起两朵红云。
她听见长恒藏着笑意的叹息,随即一节修长的手指挑上自己的下颔,脸被稍稍向上抬起,恰好对上师父的雪发金眸。
“怎么这样不小心。”
他说着,指腹拭过她唇畔酒渍,动作又轻又飞快,一触即离。
泠霜咬唇,娇花一般的绚丽唇色在贝齿之下泛着白,她攥着自己的袖摆,心头一颤:“......谢谢师父。”
好奇怪啊......
她抱紧了怀里的小狐狸,再去看长恒时,他已经移开目光,泰然自若地望着座下的众仙了。
晚月又凑上来絮絮叨叨地与她聊了些狐族的趣事,还问她可喜欢抱着的这只金红色毛发的狐狸,喜欢就抱回去养着。
“这......还是算了吧,它掉毛有些厉害,我怕沾到师父头发上。”
“都行都行,回头若改了主意,和我说便好。”
泠霜想起了什么,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长恒,往晚月这挪了一点,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的原身......也会掉毛吗?”
晚月正要饮酒,好像没料到她会问出这种问题,被呛得咳个不停:“这、这......不会,不会的。”
“那——”
“这么好奇?”长恒按住她座椅的扶手,冰凉的发丝滑过泠霜手腕。
师父居然听见了!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不由得道:“你那声音大的,就差贴着我耳朵说了。”
泠霜将小狐狸抱给晚月,讪讪地给他倒了杯酒,纤纤玉指捏着小酒盏,讨好般塞入他手里。
“我对师父好奇嘛......”
长恒没接,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白发肆意地散落,整个人交织着神性与圣洁,清美与魅惑,眼尾因着酒气泛起粉意。
泠霜许久之前便知她的师父长恒道君的容色是一等一的好,如天降霜雪般清冷,又似那漫山的月华树,出尘而明净。
她望着长恒的白发与金眸,颤颤巍巍地端着酒盏站起,不受控地弯腰俯身,将酒盏贴近他的薄唇。
晚月捂额闭眼,转向一边,佯装不知。
长恒眉梢松动,缓缓启唇,就着她的手,任透亮的酒液流入,鼻息里满是她指尖的幽香。
做完这一切,泠霜刹那回神,惊出一身冷意。
她刚刚......做了什么?喂酒的举动,对于师徒而言,也太亲近、太亲昵了......
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