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预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的答案。

“蒙面人”像是有了收回抵抗的意图。手腕松了点力气，大长腿慢吞吞相互靠近挪了两步。

幻境自认为拿定了“蒙面人”的主意，立刻抓紧机会，气势汹汹地扭动着身躯，张牙舞爪扑向莉莉金，非她不可。

金女巫可不需要这种无理取闹的“爱”。

空间扭曲，从四面八方层层堆来。莉莉金之前体会过那种动弹不得的滋味。要是再次被缠上，不难想那得多烦人。

刚才还融洽异常的局面，顷刻间发生改变。上次被幻境缠住的经历历历在目。莉莉金泛着恶心，左手心金光凝聚，连绷带都遮盖不住魔力。

她的魔力时灵时不灵。莉莉金快速地琢磨如果只有几次机会，等一下要先横着割，还是先竖着割比较好突围。

还是说，莉莉金有了丁点恨意，咬牙切齿看了眼还在手脚乱动的“蒙面人”。先把怪物解决了。在它不知道由什么组成的身体里挖出铜币。

“嗡嗡。”莉莉金突然听见了铜币对她的回应，像被母亲喊回家吃饭的孩子。

她放空的一秒，蠕动的透明肉壁向后退去。“蒙面人”也不知如何做的，一脚将它们尽数踹回。

那一脚可能踢到了幻境的哪个不知名弱点。从未如此清楚感受到铜币的存在的莉莉金似乎听见了轻微的呕吐声。

她怎么也没法将幻境和呕吐连在一起。

应着莉莉的疑惑。“蒙面人”无瑕的面具底部皱起一角，从下向上一道道翻着浪。掀起的弧度跨越一张脸，中间低平、两端翘起，带了点难以捉摸的调皮。

莉莉金迟钝了几秒，才意识到“蒙面人”用自己的方式在笑。她眼皮抽搐，竭力控制住自己不要一巴掌扇过去到“搓衣板”上去，坚定道：“我要我的铜币。你答应过会带我出去。”

莉莉金深谙和不知深浅的怪物谈判不亚于与虎谋皮，但她别无他法，只能希望乡间的那些关于怪物的传闻真实可靠。

怪物从不轻易许下诺言，因为它们必将倾尽所有去实现。

与莉莉金无声对峙了几秒，“蒙面人”歪了歪头。其胸膛自下而上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刨开，裂出一条黑缝。白色的尖端从缝隙中冒了出。

伴随白色细粉从它的伤口喷泄、舞旋空中，待那东西全部出来。莉莉金才看出那是一双双手合十的手。手指惨白细长、骨节粗大。一只手比莉莉金两只手加起来还宽，都有着长长如石膏般白的六根手指。

诡异。

莉莉金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形容词。怪物单单揭出它真面目就让莉莉金警惕起来，指尖微动。

“蒙面人”打断了莉莉金想强行催动铜币的念头。披着最后一层人皮像什么也没披一样的怪物双手摊开、捧上铜币，递到莉莉金面前。

脸上的弧度仅存一道横跨在面具的中间，形成一个大大的微笑。怪物低语着：“如你所愿，我的小姐。”

莉莉金单手拿走它双手之间的硬币。怪物的黑缝里又伸出一只不成人样，手掌部分是一个团子的手。

滑稽可笑的“第五只手”冲淡了莉莉金不少恐惧，也带来了莉莉金最需要的房子地图。

上面详尽地承载了整个房子的构造和通道。怪物好心补充了一句：“是我从外边带进来的。”

莉莉金可没忘记，怪物有门不进偏偏选择翻窗的事，抱着怀疑和有点不确定的态度，收下了它的好意：“谢谢？”

怪物脸上弧度的两端又往上翘了翘。绅士地将企图再来的幻境拍了回去，第三只手和第四只手做出摆手姿态。

它轻轻说：“不用谢。”

…

“哦，他真贴心。”露西亚发出感叹，小龙猫也点点头。

狄安娜不留情面地戳破孩子的幻想：“因为幻境的能量太大，怪物已经撑不了多久了。还不如莉莉金用铜币打破幻境，带他们出去。顺便还能卖个人情给莉莉金，得到她的信任和惭愧，下次提要求也会更顺利。”

狄安娜作出总结：“它是个狡猾的怪物。”

“嗯…”露西亚认真点头，狐狸尾巴左右摇摆，“好像是这样的。”

狄安娜突然眼睛蹭亮，阳光给她耳朵上的绒毛镀上了一层金边，她问小狐狸：“你饿不饿？”

虽然有些奇怪，狄安娜为什么突然问她。但露西亚的肚子还是响应了狄安娜的话“咕噜噜”叫起来。小狐狸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揉揉肚子，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