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青蛙人闭上了眼，捂住了耳。

肯理查森没理会莉莉金的崩溃，他命令两人将费丝的尸体丢掉，心里琢磨要赶快找个时间挨个检查那些材料，以免夜长梦多。

两人见怪不怪地扛起未僵硬的尸体，准备处理掉。

莉莉金一个箭步拦在他们前面：“你们在干什么！她还活着！”

肯理查森双臂交叉，以指尖敲打自己的手臂。见到此景，两个人犹豫了下来。

肯理查森看了莉莉金两秒，罕见地点点头。两个人点点头，放下费丝，头也不回出了门。

如同看出了莉莉金心底的不高兴。肯理查森搂过莉莉金的肩膀，笨拙地安慰她：“我们迟早要面对死亡。”

还不是他们害的。

莉莉金强忍着心里的不适，隔着面具用余光看那张酷似熟悉之人的脸，心里暗自下定决定要将他们所有人一网打尽。

败类。

肯理查森全然不知她心里所想：“我觉得先前你说的那些话非常有道理。说来也巧，这个女孩正怀有那份不详。所以正是因为她的牺牲，减少了不合格。我们才能安心继续下去，取得更多更好的结果。”

莉莉金装作面上不在意：“要是她们全都不合格……”

“那就换一批，”肯理查森漫不经心地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什么叫换一批，那些人在他眼里难道就是随手可弃的东西吗？

莉莉金怒火中烧。避着肯理查森，藏于袖口处的硬币被莉莉金倒了出来，滚过手心，夹于二指之间。

硬币越来越烫，温度快要灼烧皮肤。莉莉金保持着自己的呼吸频率不变，她的嘴角不知不觉抿成一条直线。

她已经想清楚了，趁着现在肯理查森沉浸在他自己的设想中，她可以——

肯理查森接下来的话打消了她的念头：“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有你在，我们一定可以一起找到她死亡的原因。如果真的是因为某种‘诅咒’，那我们就得找到解除咒语的方法。”

莉莉金任由肯理查森讲下去。她蜷起了手指。硬币一晃而过，被重新藏进了袖口。

肯理查森浑然不觉自己再次躲过一劫。他陶醉于自己的世界：“我相信有你的配合，我们可以创造奇迹。你很神奇，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无限的潜力。”

“你一定不是一般人吧。”

听到这句话莉莉金瞳孔微缩。

“我看出了。大师，布沃森根本不理解你。”肯理查森绕到了莉莉金前面捧起她的双手。

手上的温度冰冷得不像人类，一股冰凉从莉莉金骨髓直窜而上。

肯理查森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银制小刀，往自己手臂上一割，预料之中的鲜血没有蜿蜒而下，本该出现伤口的位置还是像之前那样平滑完整。

肯理查森又向她小小地迈了一步，手里还握着那把小刀。莉莉金差点以为他是想伤害自己，肯理查森在莉莉金自卫之前收回了工具。

他笑容不止：“大师，你和我一样对不对？受到了祝福，普通的刀剑杀不死我们。我们是特别的……”

那些正常的方法行不通？！

肯理查森的话让莉莉金安慰刚才自己没有情绪化动手，打草惊蛇。

肯理查森声情并茂描绘想象中自己所创造的未来，面上一派欣喜：“只有我们可以实现，你也一定知道通向彼端的捷径对不对。我愿意等你。”

“我看得出来，你想救她，我们想成功的心是一样。我发誓我已经找到了方法，就差最后一点。等迈过那道坎后，以后人们不会再体验到分离。那些分离造成的痛苦和伤害将不复存在。每个人都会见到自己最爱的人，一起快乐地生活下去！”

随即他话锋一转，“但有些人可不见得喜欢这样，总爱做事情想方设法打扰我。伽卡拉今天早上还向我借魂铃。她觉得房子里藏着恶灵。”

“恶灵？”

肯理查森脸上的笑容融化，逐渐严肃：“专门无恶不作、破坏应有的安宁的坏孩子。当然，”他不屑一笑，“这种事情只有伽卡拉会相信了。”

他的眼神温柔下来：“我的母亲很爱我，我从小就想为她做些什么。现在有你在，我终于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了。我有办法救这个人”他指了指费丝，“我们得再快一点了。”

人活着不行，但死了却可以了。不知道是什么逻辑的歪道理。

难道说——

莉莉金看着他，听着他说的话好像已经模糊地知道了一个点。她问出了那个早想知道的问题。

“你的愿望是什么？”

提起他的愿望，肯理查森脸上又挂上笑，笑容越来越大：“我的愿望当然是——”

肯理查森眼里迸发出的狂热感染了莉莉金。她不由屏住了呼吸，认真聆听肯理查森那个伟大计划。

弥漫着浓烈的硝酸味，肯理查森眼里只有实现的必然。

那句话在莉莉金脑子里震耳欲聋。

他说：“创造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