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金停下脚步，熟悉的人影聚集在那。昆恩、伊奥内和村子里角落那一家的女儿奥伦娜。

平日里温顺的白狗不知为何此时拦住她们的去路，朝着昆恩龇牙咧嘴。

伊奥内挡在昆恩前面。

莉莉金走过来，白狗像是见到什么恐怖的东西，熄了火。它的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呜呜的跑开了。

“我们是来找拜巴罗。”奥伦娜有点害怕莉莉金。

莉莉金说：“你们没有接到通知吗？他在庆功会那里。”

她扶着的昆恩双目无神。莉莉金一眼就明白了她们来这里的原因。

奥伦娜焦急道：“我们约定好去学校。主教迟迟没有通知。我们就想现在老虎已经死了，事不宜迟，不如就去问吧。我们走这条路。”

她指了指，“没想到这里白天和夜晚两模两样。我抱着胳膊根本不敢说话，一回头，昆恩没有在我身后。等我找到她。她就绕着那棵树不走了。然后她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莉莉金没多言，轻轻推了昆恩肩头一把，将迷途的幽灵从昆恩身上驱逐。

“你干嘛？”奥伦娜叫起来。

下面一秒，她就好像看到有什么白色的东西从昆恩身上散去。

“刚才那是什么？”奥伦娜死死抓住昆恩的手臂。她好像这样就能和昆恩一起分担恐惧。

莉莉金胡说：“你看错了。”

奥伦娜不相信：“我没看错，明明就有什么东西……”

“不要说出来，”伊奥内制止她，小声道，“说出来又会出现了。还有她在，我们现在足够安全。”

只有莉莉金知道这是无稽之谈，自己能做到早就消灭掉它了。

白狗安静下来后，仍盯着这里。莉莉金伸出手。白狗狗腿地跑了过来，礼貌地用鼻子轻嗅。莉莉金揉了揉它的头。

白狗也没叫。它轻轻摇着尾巴。已经不复先前的狂躁了。

昆恩慢悠悠醒了过来：“我怎么了？”

“可能梦游了。”莉莉金继续胡说八道。

事情解决，伊奥内说自己本来就是刚好路过，就先回了家。莉莉金陪两位吓坏了的姑娘们在路上磨蹭了一会儿。

待莉莉金回去，格蒂林已经回来了。

莉莉金没喊，直接推门而入。她走进房间问格蒂林：“姐姐，菲林亚恩和你说了什么？”

格蒂林听脚步也知道是莉莉金。收拾衣服道：“他说老虎已经被消灭了，现在路也通了。他想过两天去城里一趟，问我需要些什么东西，可以帮我带回来。”

她好像明白莉莉金在想什么，继续道：“他已经问了好几个人了。大家一年到头去不了城里几次。他想这次能帮就帮。”

莉莉金严重怀疑菲林亚恩是为了和格蒂林说话，才去问的其他人。

“我没什么特别想要，”格蒂林揉揉自己的腰，“如果他不能带回来那也没关系。”

莉莉金想，菲林亚恩为了博得格蒂林一笑，肯定拼了命也会拿到。

“他们刚刚说你了？”

“不知道，突然发神经了。”莉莉金没在这事上想下去。她过去被误会的次数可不比村子里任何一个人少，回来之后压根就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莉莉金将遇到三个姑娘的事说给格蒂林听，讲到伊奥内，莉莉金说：“她会不会一直呆在那。”

“呆在那，做什么？”格蒂林整理好衣服。

祈祷，忏悔还是声讨？莉莉金也说不出个答案。

村里人去找主教和去找格蒂林不同，前者总伴随着愤怒或者兴致勃勃，后者总是伤心落泪。

“金子，”格蒂林整理好一切，过来轻轻摸摸她宝贵姑娘的脸，“如果把每一句难听的话放在身上，那这辈子伤心的事可太多了。有些人命中注定带着死亡。你只管走自己的路，不用去管其他人。”

莉莉金嗯了下。

莉莉金不确定格蒂林是不是也知道了什么。她妄想从格蒂林淡色地瞳孔里知晓答案。

难道这个女人也看见了德尔芬的死亡？

*

被人扶回家的德尔芬因老虎紧追不舍的影子而烦躁不安。

他忘不了庆功会上有人开玩笑说，他伤害了山神，被老虎诅咒了。

“你的肚子怎么受伤了？你不是去进庆功会吗，难道又上山了？”

心情不佳的德尔芬刚遇到乌尔莎，立马就挂下了脸：“少管我去哪，有个疯子突然动手。”

乌尔莎高声：“你就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德尔芬马上跟上她的话：“你不也是，自己要好到哪里去，还好意思说我。”

两人就此开始争执。

伊奥内回到家，发现自己的父母果然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伊奥内冷眼旁观他们的对峙，好像置身事外，完全不相干。

她对母亲先前的坚持更加嗤之以鼻，心里已经认定一件事了，自己要学会放手。

从今天就开始放手。